每个人都在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而奔波。
可她,堂堂东北王的女儿,却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
甚至,连这份所谓的“兄妹之情”,最后也变成了一道命令。
让她去接近陈楷。
让她去利用那个曾经救过她,也羞辱过她的男人。
“工具。”
张怀英嘴唇微动,吐出这两个字。
声音很轻,瞬间就被寒风吹散。
在父亲眼里,她是联姻的工具。
在哥哥眼里,她是招揽人才的工具。
张怀英猛地将手中的电报纸揉成一团。
纸团在掌心被捏得变形,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她不想去拉拢陈楷,也不想回复大哥的电报。
她想要用这种沉默的对抗,来反抗自己的原生家庭。
可是,她又能去哪儿呢?
如果不回那个吃人的王府,如果不回奉天那个冰冷的家,这偌大的北平城,竟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卖报!卖报!”
一个穿着破旧棉袄的小报童,挎着满满一布袋的报纸,正沿着街道一路飞奔。
“京报最新消息!陈楷先生再出惊世狂言!”
“冯玉祥倒戈恐成泡影!陈先生断言政变必败!”
“看陈先生如何痛斥军阀!看一看瞧一瞧嘞!”
那声音由远及近,穿透了清晨的薄雾。
张怀英猛地转过头。
又是陈楷?
这名字现在就像个阴魂不散的咒语,出现在电报里,出现在街头巷尾。
张怀英看着那个报童,脚步鬼使神差地挪动了一下。
“给我一份。”
张怀英站在街角,展开了报纸。
头版头条。
那个加粗加黑的标题,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狂气。
《北平巨变:一次彻头彻尾的失败政变!》
她的目光顺着文字一行行滑落。
文章没有那些遗老遗少常用的之乎者也,全是白话,直白得像是一把刚磨好的杀猪刀。
“……一群乌合之众而已。”
“……军阀打军阀的狗咬狗,而非革命。”
张怀英看着这些字眼,只觉得心跳有些加速。
这几天,北平城里到处都是庆祝冯玉祥进城的标语,人人都在说和平要来了,只有这个人,敢在这个时候,往所有人头上泼这一盆冷水。
他不仅骂了直系,连刚进城的冯玉祥也一起骂了。
甚至连还没进关的奉系,也被他顺带着讽刺了一番。
“这就是陈楷。”
张怀英低声呢喃。
她想起那天晚上,那个男人坐在重华宫破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说她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女人,还达不到红颜祸水的地步。
那时候陈楷的话她并未听进去,反而看不懂陈楷为何如此的失败且自信。
现在仔细想来,这家伙,竟然字字珠玑!
要不……再去见见他吧。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不是为了大哥的命令。
更不是为了给奉系拉拢人才。
甚至,她决定了,如果陈楷真的问起奉系的事,她会告诉他:别去,那也是个火坑。
她只是想去和这个男人聊一聊,听听他还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哪怕是被他再损两句,也比对着自己的原生家庭和婚后婆家的这群人要强。
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