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赌一把。
“命令各部队,继续坚守山海关,不可让奉军进入关内一步!”
吴佩孚抓起军帽戴在头上,大步向外走去。
“传令第三师!立刻回援!”
“只要我吴子玉还在,这天就塌不下来!”
他近乎癫狂地咆哮着。
可所有人都能听出那声音里的底气不足。
那是被一种名为“全知全能”的恐惧,彻底击碎自信后的歇斯底里。
吴佩孚喘着粗气,手撑在桌沿上。
那个年轻人的脸,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个车夫此时在做什么?
是不是正坐在北平的茶馆里,喝着茶,看着报,冷眼瞧着自己这只困兽,在做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
北平北苑,国民军总司令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未散的硝烟味与尘土气。
鹿忠林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司令部,立正敬礼。
“总司令,抓到了。”
冯奉先正站在一张巨大的北平布防图前,抬起头来。
“李彦青?”
“没错!连同总统府收支处的一干人员,全摁在偏厅了。”
冯奉先从腰间拔出那把磨得发亮的驳壳枪,咔嚓一声顶上火。
“带上来。”
两名身强力壮的卫兵拖着一个身体臃肿的中年男人进了屋。
男人穿着名贵的丝绸长衫,此刻却沾满了泥污,金丝眼镜耷拉在鼻梁上,狼狈不堪。
这就是曹锟的大管家,总统府收支处长,李彦青。
李彦青见到冯奉先,膝盖一软,却强撑着没跪下去。
他扶正眼镜,试图摆出平日里在总统府的架子。
“冯将军,你要造反,也不该拿我们这些管账的开刀啊!我们就是打工的。”
冯奉先大步走到李彦青面前。
枪口直接怼在了李彦青满是油汗的脑门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李彦青脸上的肥肉抖动了一下。
“管账的?”冯奉先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老子就是来找你算账的。”
李彦青吞了一口唾沫,眼神游移。
“九月份,第二次直奉开战前。”
冯奉先的声音不高,语速很慢,如数家珍!
“曹坤批给我部三千支步枪,十八门野战炮,还有五万发子弹,你还记得这事儿吗?”
李彦青的呼吸变得急促。
“我派军需官去找了你五次。”
冯奉先手里的枪口用力往前一顶,戳得李彦青头向后仰。
“你这狗东西卡了五次,最后老子硬是凑了十万大洋送给你,你才肯开库放行。”
李彦青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衣领上。
“那是公事公办……库里也有难处……”
“放尼玛的屁!”
冯奉先暴喝一声,唾沫星子喷了李彦青一脸。
“前方吃紧,你后方紧吃!真是该死!把贪了老子的钱给吐出来,要不然老子一枪崩了你!”
李彦青脸色煞白,但他笃定冯奉先不敢真的开枪。
毕竟他是总统府的财政总管,这总统府甚至整个民国政府的资金,他都清楚!
“冯将军,做人留一线,那些钱我已经打点上面了,现在我手里也没有。
你若放了我,咱们日后好相见,我这还有些人脉……”
“不给?”
冯奉先冷笑一声。
“那留着去阎王爷那儿买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