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着这座堆金积玉的宫殿,视线扫过那些珐琅花瓶、宋元字画。
“朕有钱!朕穷得只剩下钱了!”
他的声音尖利起来,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兴奋。
“既然冯奉先要赶我走,那朕就先下手为强!把建福宫、重华宫里的宝贝全装箱!连夜运去天津租界,找洋行全卖了!”
“有了这笔钱,朕自己拉队伍!”
陈楷正在剥花生的手一顿。
他看着陷入癫狂的溥仪,心里暗骂一句败家子。
这些国宝要是流出去,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慢着!”
陈楷猛地一拍桌子。
溥仪吓了一跳,连忙回头。
“先生?”
陈楷摆了摆手,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糊涂!”
陈楷指着宫墙外的方向,一脸恨铁不成钢,“你当冯玉祥是吃素的?他是‘倒戈将军’,心眼比藕还多!”
“现在北平城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火车站全是他的兵。你带着几百箱古董大摇大摆出宫?嫌命长?”
陈楷冷笑一声,身子前倾,压迫感十足:“只要被他的大兵截住,不仅东西全归了他,还得给你安个‘盗窃国宝’的罪名。到时候,你连天津都去不了,直接去菜市口!”
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溥仪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那……那朕守着金山银山,只能坐以待毙?”
“换个思路。”
陈楷用筷子敲了敲酒杯,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溥仪先生,这世上有一种东西,比钱更值钱。”
“什么?”
“名望!”
陈楷竖起一根手指。
“你若想复辟,想当真正的皇帝,而不是谁的儿皇帝,你就得有民心。”
“依我看,这故宫,你要主动腾退。”
溥仪大惊失色。
“主动腾退?把祖宗基业拱手让人?”
陈楷冷笑:“这也不光是你的祖宗基业啊,人家朱家不也把基业留给你们爱新觉罗了吗?你把这紫禁城留给民国,这不很正常嘛!”
“当年之所以没赶你们,民国的总统是袁世凯,他对大清还有些情谊,看在你年幼的份上,才让你多住了几年。”
“现在十几年过去了,你也成年了,袁世凯也死了,当权者若有心赶你,你赖着不走,那便是丧家之犬。”
“可这时候你主动走,那是顺应大势,是高风亮节。”
“你要主动表示拥护共和,甚至可以发个通电,说为了国家和平,为了不再耗费民脂民膏,情愿搬出紫禁城,做个普通公民。”
见溥仪一脸呆滞,陈楷循循善诱:
“你想想,你这么一做,全天下的老百姓会怎么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