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看垃圾一样的冷漠。
“郑大人,为了你们那点荣华富贵,为了头顶那顶官帽子,你甚至不惜卖国?”
“我的国是大清!是皇上!”
郑孝胥挺直了腰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我只要忠君便不是卖国!这天下是爱新觉罗的天下,宁赠友邦,不予家奴!那些乱臣贼子,才是真正的窃国大盗!”
陈楷愣住了。
他是真没想到,人能无耻到这种逻辑自洽的地步。
“真踏马是个傻福!”陈楷忍不住骂出了声。
郑孝胥一愣,他读了一辈子圣贤书,从未听过如此粗鄙、如此直白、却又如此充满力量的字眼。
“你……你……你说什么?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陈楷凑近了一些,脸上带着极度的鄙夷:“怎么着?还没听够啊?我说你是傻福!还是茅坑里又臭又硬的臭傻福!”
“你说你读了一肚子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你不懂?
中华亡了,你那个大清也就是个屁!还忠君?你那是给洋人当狗腿子还要立个牌坊!”
“你……你……”
郑孝胥气得浑身哆嗦,指着陈楷的手指剧烈颤抖,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话。
陈楷眼神骤冷,猛地抬手一挥,像是在驱赶苍蝇。
“滚开!别挡道,我怕沾上你身上的臭傻福味儿。”
“粗鄙!粗鄙啊!”
郑孝胥踉踉跄跄地转身,脚下一软,差点一头栽在门槛上,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陈楷看着郑孝胥落荒而逃的背影,嗤笑一声,吐了一口唾沫。
“什么玩意儿!”
“陈爵爷,您这……”
关爷凑了上来,一脸的苦笑。
“您这也太不给郑总管面子了,他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总理内务府大臣。”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他既然把脸伸过来,我就得帮他松松皮。”
关爷笑了笑低声赞道:“陈楷,你刚才骂郑孝胥那几句,真是痛快!”
“实不相瞒,咱家早就看这群老帮菜不顺眼了。”
“大清早亡了,皇上每年拿着民国给的优待费,在这紫禁城关起门来当个富家翁,日子神仙都不换,非得被这帮孙子撺掇着搞复辟,瞎折腾!”
“之前张勋搞过一次,优待费政府就已经不好好给了,现在又要搞,真是……”
关爷拍了拍大腿,一脸肉疼。
“这万一要是把这点家底折腾光了,咱们这些皇上身边的人吃什么喝什么啊?”
“我还指望给皇上没事儿跑个腿,干点杂活儿,养活一家老小呢!”
关爷这种人,虽然贪财,但活得通透,也活得现实。
“关爷,看来你比他们活得明白啊。”
“嗨,我就是个跑腿的。”关爷摆摆手,“不过,陈楷,你跟皇上说的那些,我听着是真觉着有些道理。”
关爷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声说道。
“陈楷,你也是明白人,我跟您交个底。”
“皇上这两天正琢磨着跟奉系那位张雨廷联姻呢。郑孝胥一直在跑这个路子,想通过张大帅搭上日本人的线。”
关爷手指往东边指了指,眼神晦暗。
“但皇上心思重,怕张雨廷打不赢这场仗,回头被吴子玉找麻烦,又怕和张雨廷联姻后,张雨廷不实心实意帮他,所以才找您来参谋。”
“你这一番话,直接把郑孝胥那些人给皇上定的复辟方案给否了啊!这可是断了他们的念想,这梁子算是结大了。”
陈楷伸了个懒腰,满不在乎的说道:“结了就结了呗,我结的梁子还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