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这……这恐怕有些过了吧?”
关爷结结巴巴地劝道,“他……他就是个拉洋车的苦力……”
溥宜冷笑一声,少年的叛逆劲儿上来了。
“历史上多少名臣良将起于微末?韩信受胯下之辱,徐达不过一介佃农!陈楷今日虽拉车,明日未必不能做朕的曾国藩、李鸿章!”
“朕就是要千金买马骨!让天下人都看看,只要有真才实学,只要还心向大清,朕绝不吝惜赏赐!”
此刻的溥宜,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年轻卑微的车夫,在接着圣旨涕泗横流,跪在地上高呼万岁,从此对自己死心塌地,为大清复辟肝脑涂地。
“纶禄。”
“奴才在。”
“你这就去办!写一道像样的谕旨,大张旗鼓地送到《京报》馆去!”
“再去内务府领一套黄马褂,带回家送给他!让他来向我请安,我也要见一见朕未来复辟的肱骨之臣!”
…………
京报馆。
编辑部里烟雾缭绕。
排版编辑眼尖,一眼就瞅见了门口的陈楷。
“哟,陈先生来了!”
编辑立刻起身,动作麻利地腾出桌子,甚至贴心地摆好了茶水。
现在陈楷可是他们的财神爷,就凭陈楷的两篇评论文章,就让他们的销量提高了不少。
陈楷指着自己手中的信纸说道:“来之前就写好了,请把它交给邵振清先生。”
“你还真是够勤奋的啊!”
陈楷感叹:“不勤奋不行啊,我也得吃饭呀!”
编辑拿起稿子,一溜烟跑进了总编室。
办公室内。
邵振清手里端着咖啡,正看着小朝廷刚送来的通告,一阵错愕。
废帝溥宜竟然要抬陈楷入旗,还给了他前清的爵位?
这小朝廷到底是要闹哪样?
“总编!陈楷的新稿子!”
编辑推门而入。
邵振清放下咖啡,接过稿纸。
只看了标题,他的眼皮就猛地一跳。
再看内容,邵振清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敢写了!
昨天刚派去前线的钦差大臣,今天你就敢预言人家要造反?
这已经不是在评论时政了。
这是在拿着刀子往直系的大动脉上戳!
如果说上一篇是猜测,这一篇简直就是诅咒。
排版编辑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
“总编,这也太离谱了吧……”
“王承斌那是直系的大管家啊,他对吴子玉不满是有可能,但他对曹坤可是死忠。”
“陈楷这次……是不是玩脱了?”
一旦猜错,京报刚刚建立起来的声望,瞬间就会崩塌。
邵振清盯着稿纸,沉默良久。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
这一把,赌得太大了。
但他喜欢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
做新闻的,怕的不是惹祸,是平庸!
“发!”
“给我发头版头条!和小朝廷的那篇谕旨排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