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真，你知道你爹第一次擀皮是什么样吗？”
念真摇摇头。
傻柱笑了。“比你丑。他擀的第一张皮，不是三角形，是四方形。第二张，擀成了鞋垫。第三张，擀成了袜子。第四张，擀成了——”他想了想，“擀成了猪头。反正就是不像饺子皮。你比他强多了。你第三张才破，他第一张就破了。”
念真看着他。“真的？”
“真的。不信你问你爹。”
念真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陈师行。陈师行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们。念真的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破面皮。他看着那张破面皮，看了两秒。
“嗯。”他说。“我第一张就破了。”
念真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露出那两颗有缝的门牙。她把破面皮放下，又拿起一块面团。这次她擀得更小心了。擀一下，转一点，擀一下，转一点。擀了七八下，停下来看看。面皮是圆的，虽然不太圆，但确实是圆的。中间不薄不厚，四边也不厚不薄。虽然比不上妈妈擀的，但至少像一张饺子皮了。她抬起头，看着陈丽筠。
“妈妈，这张行吗？”
陈丽筠接过去，看了看。然后她拿起一张自己擀的皮，比了比。念真擀的那张，比她的厚了一倍，大小也不一样，歪歪扭扭的。但她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
“行。”
念真笑了。她又擀了一张。这次比上一张好了一点，圆了一点，薄了一点。她又擀了一张，又好了一点。她擀了十张。第十张，勉强能包了。傻柱拿起来，看了看，掂了掂。“嗯，能包了。比你爹八年前强。”他瞥了陈师行一眼。陈师行站在门口，没反驳。他知道傻柱说的是真的。他八年前擀的那张皮，确实不如念真擀的第十张。他不是不会擀，是没擀过。从小跟着师父，师父不会包饺子，他也不学。来了这个院，傻柱给他包，他就吃。吃了好几年，一直没学。直到有了念真，念真想吃饺子，他才学着擀。擀得不好，但念真说“爸爸擀的饺子皮好吃”。他就一直擀。擀了三年，还是擀不好。但念真说好吃。他说“不好吃”。念真说“爸爸擀的就好吃”。他就不说了。现在念真自己会擀了。擀得比他好。他站在门口，看着念真擀皮。她的小手攥着擀面杖，一下一下地擀，很认真，很仔细。每擀一下，就转一点。每擀一下，就看看圆不圆。她的眉头微皱着，嘴唇抿着，和站桩的时候一模一样。他看着她，嘴角翘了。
陈丽筠看见了。她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包饺子。她包得很快，一捏一个，一捏一个。包出来的饺子，圆鼓鼓的，像小元宝，整整齐齐地排在案板上。念真擀一张，她包一个。念真擀得慢，她包得快。念真擀了十张，她包了十个。傻柱在旁边调馅，白菜猪肉的，加了虾皮，加了香油，加了盐，加了葱姜末。他调好了，尝了尝咸淡，又加了一点盐，又尝了尝。“嗯，行了。”他把馅盆端过来，放在陈丽筠旁边。陈丽筠包着饺子，傻柱也包。他包得快，一捏一个，一捏一个，比陈丽筠还快。包出来的饺子，也是圆鼓鼓的，像小元宝。两个人包了半个时辰，包了二百多个。案板上摆满了，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的。念真擀了二十张，累了，胳膊抬不起来了。她放下擀面杖，揉了揉手腕。
“妈妈，念真擀了二十张。”
陈丽筠看着她。“累不累？”
“不累！”
“手疼不疼？”
念真看了看自己的手。小手红红的，掌心被擀面杖磨了一道红印子。她摸了摸，有点疼，但她摇了摇头。“不疼。”
陈丽筠没说话。她放下饺子皮，拿过念真的手，看了看。红印子，不深，但红红的。她用手轻轻揉了揉。念真咧了咧嘴，但没喊疼。陈丽筠揉了一会儿，放开。
“去玩吧。”
念真跑到门口，站在陈师行旁边。她仰着脸看他。“爸爸，念真擀了二十张！”
“嗯。”
“傻柱叔叔说比爸爸八年前强！”
“嗯。”
念真笑了。她拉着他的手，站在门口，看着屋里。陈丽筠在包饺子，傻柱在包饺子。两个人包得很快，案板上的饺子越来越多。秦淮茹也来了。她站在灶台边，帮着烧水。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她把饺子下进去，一锅二十个，白白的饺子在开水里翻滚着，像一群小鱼。煮了一会儿，饺子浮上来了，皮透了，馅的颜色透出来了。她用漏勺捞出来，放在盘子里，一盘一盘地端上桌。第一盘，她端到西厢房。第二盘，端到一大爷屋。第三盘，端到许大茂家。第四盘，端到贾家。第五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