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面。”

    她坐起来，低头看。

    清汤面。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送进嘴里。

    嚼了嚼。

    咽下去。

    没吐。

    她又夹了一根。

    又咽下去。

    吃了半碗。

    她放下筷子，看着他。

    “谁做的？”

    他说：“傻柱。”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傻柱这人，真好。”

    他说：“嗯。”

    她又躺下。

    他端着碗，出去。

    走到傻柱屋门口，敲了敲门。

    傻柱开门，看见他手里的碗。

    “吃了？”

    他说：“半碗。”

    傻柱接过碗，看了看。

    “还行。没吐？”

    他说：“没有。”

    傻柱点点头。

    “明天我再做。”

    他站在门口，没走。

    傻柱看着他。

    “还有事？”

    他说：“谢谢。”

    傻柱又愣住了。

    这是今天第二次。

    傻柱说：“行了，回去吧。要当爹的人了，客气什么。”

    他站在那儿，没动。

    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转身，走了。

    傻柱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看了一会儿，笑了。

    摇摇头，关上门。

    他回到西厢房，坐在炕沿上。

    她睡着了。

    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

    他看着她的脸。

    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手轻轻放在她肚子上。

    那里，有一个新的生命。

    还没来。

    但会来。

    秋天。

    他坐了很久。

    下午的时候，她又吐了。

    他把傻柱叫来。

    傻柱站在门口，看了看她的脸色。

    “正常。孕早期都这样。过了三个月就好了。”

    他说：“那现在怎么办？”

    傻柱说：“继续吃。吐了再吃。少食多餐。”

    他说：“好。”

    傻柱走了。

    他站在屋里，看着她。

    她靠在炕头，脸色发白。

    他说：“想吃什么？”

    她说：“什么都不想吃。”

    他说：“面？”

    她摇摇头。

    他说：“粥？”

    她摇摇头。

    他想了想。

    “傻柱做的面，你早上吃了半碗。”

    她看着他。

    “你是说，让傻柱再做一碗？”

    他说：“嗯。”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师行，你现在一有事就找傻柱。”

    他说：“他有办法。”

    她说：“那你呢？”

    他看着她的眼睛。

    他说：“我不知道。”

    她笑了。

    那笑里，有虚，但也有光。

    “你不知道，所以找知道的人。这办法对。”

    她坐起来。

    “去吧。跟傻柱说，我想吃他做的面。”

    他站起来，出去。

    走到傻柱屋门口，敲了敲门。

    傻柱开门，看见他。

    “又要面？”

    他说：“嗯。”

    傻柱说：“等着。”

    转身进厨房了。

    他站在门口，等着。

    傍晚的时候，她又吃了半碗面。

    没吐。

    他坐在炕沿上，看着她。

    她靠着枕头，闭着眼睛。

    他说：“还难受吗？”

    她说：“好一点了。”

    他说：“饿不饿？”

    她说：“不饿。”

    他点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

    她忽然说：“师行。”

    他说：“嗯。”

    她说：“你一天没吃饭吧？”

    他愣了一下。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去吃饭。我自己待着没事。”

    他说：“不饿。”

    她说：“不饿也吃。傻柱做的饭，不吃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