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冬至·伍


    他低头看了看。

    案板上,皮子堆成一座小山。旁边几个盖帘上,饺子摆得满满当当。

    他说:“没数。”

    傻柱说:“六十张有了。”

    他说:“嗯。”

    傻柱看着他,笑了笑,没说话。

    饺子包完了。傻柱开始烧水,准备下饺子。

    院里的人各自回家,等着吃饺子。秦淮茹回去带孩子,李建民和赵秀英也回去了,说一会儿过来端。

    厨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个。

    傻柱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的水。水还没开,咕嘟咕嘟响着。

    她站在旁边,看着锅。

    他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看着火。

    三人谁都没说话。

    水开了。傻柱把饺子下进去,拿勺子推了推,盖上锅盖。

    “头锅,给您。”傻柱说。

    她愣了一下。

    傻柱说:“您调的馅,您先尝。”

    她笑了。

    饺子熟了。傻柱盛了一碗,递给她。

    她接过来,走到他面前。

    “一人一半。”

    她用筷子夹开,一半给他,一半给自己。

    他接过碗。

    两人就那么坐着,吃着。

    傻柱站在灶台边,也端着一碗,看着他们。

    吃完,她站起来,帮傻柱收拾碗筷。

    傻柱说:“小陈同志,您今儿调馅调得不错。”

    她说:“那是。学了五年了。”

    傻柱说:“五年学一道菜,您这进度,不快。”

    她说:“不快就不快。反正有的是时间。”

    傻柱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行。您有的是时间。”

    她收拾完,和他一起往外走。

    走到院里,天已经黑了。月亮升起来了,挂在光秃秃的老槐树上。月光照下来,地上有斑驳的影子。

    她站在他旁边,忽然说:“师行。”

    他说:“嗯。”

    她说:“今天冬至。”

    他说:“嗯。”

    她说:“第五年了。”

    他说:“嗯。”

    她说:“你记不记得,第一年冬至,你擀了多少张皮?”

    他想了一会儿。

    “四十张。”

    她说:“第二年呢?”

    他说:“六十张。”

    她说:“第三年呢?”

    他说:“八十张。”

    她说:“第四年呢?”

    他说:“还是八十张。”

    她笑了。

    “今年呢?”

    他说:“六十张。”

    她说:“怎么少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

    他说:“有人调馅了。”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里,全是光。

    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拢在掌心里。

    两人就那么站着,站着。

    站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第一年冬至。

    那时候她刚来北京,还不会包饺子。站在他旁边看他擀皮,说“师行,你教我擀皮吧”。

    现在她会调馅了。

    虽然调了五年,才“咸淡合适”。

    但会了。

    他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她也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

    月亮升到树梢上,照着满院的雪。

    她忽然说:“师行。”

    他说:“嗯。”

    她说:“明年冬至,我还调馅。”

    他说:“好。”

    她说:“后年也是。大后年也是。每年都是。”

    他说:“好。”

    她笑了。

    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两人就那么站着,站着。

    院里静悄悄的。傻柱的厨房里,灯还亮着。隐约能听见他在里头收拾碗筷的声音,叮叮当当的。

    远处,后院传来念安的笑声,细细的,脆脆的。

    风吹过来,凉凉的。

    但他不冷。

    她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他也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站了很久。

    然后她打了个哈欠。

    他说:“困了?”

    她说:“嗯。”

    他说:“回去睡吧。”

    她点点头,两人回屋。

    躺在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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