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
案板上,皮子堆成一座小山。旁边几个盖帘上,饺子摆得满满当当。
他说:“没数。”
傻柱说:“六十张有了。”
他说:“嗯。”
傻柱看着他,笑了笑,没说话。
饺子包完了。傻柱开始烧水,准备下饺子。
院里的人各自回家,等着吃饺子。秦淮茹回去带孩子,李建民和赵秀英也回去了,说一会儿过来端。
厨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个。
傻柱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的水。水还没开,咕嘟咕嘟响着。
她站在旁边,看着锅。
他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看着火。
三人谁都没说话。
水开了。傻柱把饺子下进去,拿勺子推了推,盖上锅盖。
“头锅,给您。”傻柱说。
她愣了一下。
傻柱说:“您调的馅,您先尝。”
她笑了。
饺子熟了。傻柱盛了一碗,递给她。
她接过来,走到他面前。
“一人一半。”
她用筷子夹开,一半给他,一半给自己。
他接过碗。
两人就那么坐着,吃着。
傻柱站在灶台边,也端着一碗,看着他们。
吃完,她站起来,帮傻柱收拾碗筷。
傻柱说:“小陈同志,您今儿调馅调得不错。”
她说:“那是。学了五年了。”
傻柱说:“五年学一道菜,您这进度,不快。”
她说:“不快就不快。反正有的是时间。”
傻柱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行。您有的是时间。”
她收拾完,和他一起往外走。
走到院里,天已经黑了。月亮升起来了,挂在光秃秃的老槐树上。月光照下来,地上有斑驳的影子。
她站在他旁边,忽然说:“师行。”
他说:“嗯。”
她说:“今天冬至。”
他说:“嗯。”
她说:“第五年了。”
他说:“嗯。”
她说:“你记不记得,第一年冬至,你擀了多少张皮?”
他想了一会儿。
“四十张。”
她说:“第二年呢?”
他说:“六十张。”
她说:“第三年呢?”
他说:“八十张。”
她说:“第四年呢?”
他说:“还是八十张。”
她笑了。
“今年呢?”
他说:“六十张。”
她说:“怎么少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
他说:“有人调馅了。”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里,全是光。
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拢在掌心里。
两人就那么站着,站着。
站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第一年冬至。
那时候她刚来北京,还不会包饺子。站在他旁边看他擀皮,说“师行,你教我擀皮吧”。
现在她会调馅了。
虽然调了五年,才“咸淡合适”。
但会了。
他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她也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
月亮升到树梢上,照着满院的雪。
她忽然说:“师行。”
他说:“嗯。”
她说:“明年冬至,我还调馅。”
他说:“好。”
她说:“后年也是。大后年也是。每年都是。”
他说:“好。”
她笑了。
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两人就那么站着,站着。
院里静悄悄的。傻柱的厨房里,灯还亮着。隐约能听见他在里头收拾碗筷的声音,叮叮当当的。
远处,后院传来念安的笑声,细细的,脆脆的。
风吹过来,凉凉的。
但他不冷。
她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他也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站了很久。
然后她打了个哈欠。
他说:“困了?”
她说:“嗯。”
他说:“回去睡吧。”
她点点头,两人回屋。
躺在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