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白露
。”

    她笑了。

    “那我有得练了。”

    他说:“嗯。”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

    她忽然说:“师行,今天教的这个,叫什么?”

    他说:“没有名。就是用法。”

    她说:“那你怎么学会的?”

    他说:“师父教的。”

    她说:“你师父怎么教的?”

    他想了想,说:“他打我。”

    她愣了一下。

    他说:“他打我。三年。天天打。打着打着,就会了。”

    她看着他。

    他说:“我不打你。”

    她笑了。

    “为什么?”

    他说:“你是我媳妇。”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拢在掌心里。

    “师行。”

    他说:“嗯。”

    她说:“你对我真好。”

    他没说话。

    但嘴角翘了一下。

    两人站在老槐树下,站了很久。

    太阳越升越高,风吹过来,落叶飘了一地。

    她忽然说:“师行,等我从苏联回来,你再教我新的。”

    他说:“好。”

    她说:“一直教。教到我不想学为止。”

    他说:“你会一直想学的。”

    她说:“为什么?”

    他说:“因为你进去了。”

    她想了想,点点头。

    “对。进去了。”

    她松开他的手,走到老槐树下。

    起式。行功十三式。

    一步一步,慢慢走。

    他站在旁边,看着她。

    看着她走。

    落叶在她身边飘落,风在她身上吹过。她走着,不紧不慢的。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

    “练拳的人,分两种。一种是把拳当拳,一种是把拳当命。”

    他想,她是后一种。

    他嘴角翘了一下。

    她走完十三式,收式,回头看他。

    “师行,我走完了。”

    他说:“嗯。”

    她说:“明天还教吗?”

    他说:“明天教你下一式。”

    她笑了。

    走过来,拉着他的手。

    “走吧,吃饭去。”

    两人往厨房走。

    傻柱正在厨房门口择菜,看见他们,说:“练完了?饭好了。”

    三人坐下,吃饭。

    吃着吃着,傻柱忽然说:“陈同志,小陈同志这拳练得,越来越有样了。”

    她说:“那是。我师父教得好。”

    傻柱看着她,又看看他。

    “师父?您说的是陈同志?”

    她说:“嗯。他就是我师父。”

    傻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两口子,师父徒弟,您俩这关系,真乱。”

    她也笑了。

    他喝着粥,没说话。

    但嘴角翘着。

    吃完饭,她帮他收拾碗筷。

    他坐在院里,看着那棵老槐树。

    风吹过来,叶子落了一地。

    他忽然想起师父。

    师父教他的时候,也是这么教的。

    先站桩。再走桩。再学用法。

    他打了三年,才会一点点。

    她现在也在这条路上。

    一步一步,慢慢走。

    他想着这些,嘴角翘了一下。

    她收拾完,出来,坐在他旁边。

    “想什么呢?”

    他说:“想师父。”

    她说:“你师父什么样?”

    他说:“瘦,高,不爱说话。”

    她笑了,说:“跟你一样。”

    他说:“他比我话还少。”

    她说:“那你们在一块儿,怎么说话?”

    他说:“不怎么说话。就是站着,站桩。”

    她靠在他肩膀上。

    “师行,你师父要是还在,会喜欢我吗?”

    他想了一会儿,说:“会。”

    她说:“为什么?”

    他说:“因为你站进去了。”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把头埋在他肩膀上。

    两人就那么坐着,坐在老槐树下。

    风吹着,落叶飘着。

    她忽然说:“师行。”

    他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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