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
“那我有得练了。”
他说:“嗯。”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
她忽然说:“师行,今天教的这个,叫什么?”
他说:“没有名。就是用法。”
她说:“那你怎么学会的?”
他说:“师父教的。”
她说:“你师父怎么教的?”
他想了想,说:“他打我。”
她愣了一下。
他说:“他打我。三年。天天打。打着打着,就会了。”
她看着他。
他说:“我不打你。”
她笑了。
“为什么?”
他说:“你是我媳妇。”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拢在掌心里。
“师行。”
他说:“嗯。”
她说:“你对我真好。”
他没说话。
但嘴角翘了一下。
两人站在老槐树下,站了很久。
太阳越升越高,风吹过来,落叶飘了一地。
她忽然说:“师行,等我从苏联回来,你再教我新的。”
他说:“好。”
她说:“一直教。教到我不想学为止。”
他说:“你会一直想学的。”
她说:“为什么?”
他说:“因为你进去了。”
她想了想,点点头。
“对。进去了。”
她松开他的手,走到老槐树下。
起式。行功十三式。
一步一步,慢慢走。
他站在旁边,看着她。
看着她走。
落叶在她身边飘落,风在她身上吹过。她走着,不紧不慢的。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
“练拳的人,分两种。一种是把拳当拳,一种是把拳当命。”
他想,她是后一种。
他嘴角翘了一下。
她走完十三式,收式,回头看他。
“师行,我走完了。”
他说:“嗯。”
她说:“明天还教吗?”
他说:“明天教你下一式。”
她笑了。
走过来,拉着他的手。
“走吧,吃饭去。”
两人往厨房走。
傻柱正在厨房门口择菜,看见他们,说:“练完了?饭好了。”
三人坐下,吃饭。
吃着吃着,傻柱忽然说:“陈同志,小陈同志这拳练得,越来越有样了。”
她说:“那是。我师父教得好。”
傻柱看着她,又看看他。
“师父?您说的是陈同志?”
她说:“嗯。他就是我师父。”
傻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两口子,师父徒弟,您俩这关系,真乱。”
她也笑了。
他喝着粥,没说话。
但嘴角翘着。
吃完饭,她帮他收拾碗筷。
他坐在院里,看着那棵老槐树。
风吹过来,叶子落了一地。
他忽然想起师父。
师父教他的时候,也是这么教的。
先站桩。再走桩。再学用法。
他打了三年,才会一点点。
她现在也在这条路上。
一步一步,慢慢走。
他想着这些,嘴角翘了一下。
她收拾完,出来,坐在他旁边。
“想什么呢?”
他说:“想师父。”
她说:“你师父什么样?”
他说:“瘦,高,不爱说话。”
她笑了,说:“跟你一样。”
他说:“他比我话还少。”
她说:“那你们在一块儿,怎么说话?”
他说:“不怎么说话。就是站着,站桩。”
她靠在他肩膀上。
“师行,你师父要是还在,会喜欢我吗?”
他想了一会儿,说:“会。”
她说:“为什么?”
他说:“因为你站进去了。”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把头埋在他肩膀上。
两人就那么坐着,坐在老槐树下。
风吹着,落叶飘着。
她忽然说:“师行。”
他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