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民说:“我父亲也练过。年轻时在东北,跟师父学过形意拳。”
陈师行筷子顿了一下。
他看着李建民。
李建民没注意,继续说:“他练了一辈子,后来回关内老家,还天天练。我小时候看他站桩,一站就是一个时辰。”
陈师行说:“令尊尊姓?”
李建民说:“李成山。已经过世了。”
陈师行点点头,没再问。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心里那两个字,挂上了。
东北。形意。
晚上回屋,她问:“师行,你今天吃饭的时候,问李建民他父亲的名字,怎么了?”
他说:“没什么。就是问问。”
她看着他,没再问。
他坐在炕沿上,拿出那个笔记本。
翻开,找到那一页。
“东北——陈——交通线”
他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
“李成山,形意,已故”
写完了,他看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合上本子,放回抽屉。
她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师行。”
他说:“嗯。”
她说:“你那个案子,又有什么线索了?”
他说:“可能没有。就是问问。”
她说:“那个李成山,跟你查的人有关系吗?”
他说:“不知道。”
他说:“姓李,不是陈。练形意,但练形意的人多了。”
她点点头,说:“那就先放着。”
他说:“嗯。”
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拢在掌心里。
两人就那么坐着,不说话。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月光照在老槐树上,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她忽然说:“师行。”
他说:“嗯。”
她说:“那个赵秀英,人挺好的。”
他说:“嗯。”
她说:“她怀孕六个月,还帮秦淮茹收衣服。”
他看着她。
她说:“她跟我说话的时候,大大方方的,不扭捏。”
他说:“嗯。”
她说:“我喜欢这样的人。”
他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她也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
然后她打了个哈欠。
他说:“睡吧。”
她说:“嗯。”
两人躺下。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李建民说的话。
“我父亲也练过。年轻时在东北,跟师父学过形意拳。”
东北。形意。
这两个词在他脑子里转着。
他想着那个从未见过的人。陈老板。瘦高个,不爱说话,带着一个妹妹要饭长大,在天津开了三年杂货铺,欠着一笔北京的账,杀了人,跑了。
最后的消息,是东北。
他想着那个冰场上的人。东北口音,敌特交通员,负责华北到东北的线。
他想着今天刚认识的李建民。他父亲李成山,在东北学过形意,已经过世。
这些事,有关系吗?
他不知道。
但他把每一个“东北”,都记下来了。
也许有一天,会连起来。
他想着这些,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
他起来,站桩。
站在老槐树下,对面站着的是她。
两人站了一个时辰。
收功的时候,太阳升起来了。阳光照在院里,照在他们身上。
她收了功,擦了擦汗,说:“师行,今天带我去后院,认识认识那个赵秀英。”
他说:“好。”
两人往后院走。
走到东耳房门口,门开着。赵秀英正在屋里收拾东西,挺着肚子,弯不下腰,动作有点笨拙。
陈丽筠敲了敲门。
赵秀英回头,看见他们,笑了:“陈姐,陈同志,快进来。”
两人进去。
屋里还没收拾好,箱子堆着,东西乱着。但床铺好了,被子叠得整齐。
陈丽筠说:“我来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
赵秀英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慢慢弄。”
陈丽筠看了看那些箱子,说:“我帮你归置归置。”
她卷起袖子,开始动手。
赵秀英有点不好意思,说:“这怎么好意思……”
陈丽筠说:“没事。我刚搬来的时候,院里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