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装,三十来岁,方脸,浓眉,左脚微拖,河北口音。
报纸卷,交接物。
他回到所里,坐下来,拿出纸笔。
把那两个人的样貌特征,一笔一笔写下来。
写完了,他看了一遍。
然后他拿起电话,给老吴打过去。
“老吴,我陈师行。”
老吴说:“情况怎么样?”
他说:“见着了。两个人都见着了。”
老吴说:“样貌特征?”
他照着纸上写的,念了一遍。
老吴听着,时不时问一句。
念完了,老吴说:“就这些?”
他说:“就这些。”
老吴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人左脚微拖,你确定?”
他说:“确定。走路的时候,左脚落地比右脚轻一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他自己没在意。”
老吴说:“好。这特征有用。”
他说:“交接物是报纸卷。蓝棉袄出来的时候两手空空,中山装出来的时候报纸卷粗了。”
老吴说:“明白。藏里头了。”
他说:“嗯。”
老吴说:“你做得很好。接下来继续留意,有情况随时报。”
他说:“好。”
挂了电话,他坐在那儿,看着窗外。
窗外,太阳往西偏了。街上人少了,下班的时间还没到。
他坐了一会儿,把那张纸折起来,放进口袋。
然后他站起来,下班。
回到院里,天还没黑。
她正在厨房门口和傻柱说话。看见他进来,她迎上去。
“回来了?”
他说:“嗯。”
她说:“事儿办完了?”
他说:“办完了。”
她看着他,没再问。
傻柱从厨房探出头来,说:“陈同志,今儿吃什么?”
他说:“随便。”
傻柱笑了,说:“您就爱说随便。”
他回屋,换了衣服,出来。
她跟着他,说:“师行,你今天累不累?”
他说:“不累。”
她说:“那吃完饭,咱俩在院里站会儿。”
他说:“好。”
吃饭的时候,傻柱做了炸酱面。面条筋道,炸酱喷香。
她吃着,忽然说:“傻柱,你这炸酱怎么做的?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傻柱得意了,说:“那是。我傻柱的炸酱,北京城里找不出第二份。您想学?我教您。”
她说:“好。下次您教我。”
傻柱说:“下次是什么时候?”
她说:“明天。”
傻柱笑了,说:“行。”
吃完饭,她帮傻柱收拾碗筷。他在院里站着,看着那棵老槐树。
月亮升起来了,挂在树梢上。月光照下来,地上有斑驳的影子。
她收拾完,出来,站在他旁边。
两人就那么站着。
站了一会儿,她忽然说:“师行。”
他说:“嗯。”
她说:“你今天出去,是不是有危险?”
他转过头,看着她。
她说:“我猜的。你穿便衣,话少,回来就坐着发呆。”
他说:“没危险。”
她说:“真的?”
他说:“真的。就是看着。”
她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继续站着。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师行,我信你。”
他看着她的侧脸。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
他说:“嗯。”
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拢在掌心里。
两人就那么站着,站在月光里。
站了很久。
然后她打了个哈欠。
他说:“困了?”
她说:“嗯。”
他说:“回去睡吧。”
她点点头,两人回屋。
躺在炕上,她很快睡着了。
他躺在她旁边,听着她的呼吸声。
一下,一下,轻轻的。
他想着今天的事。
蓝棉袄,中山装,报纸卷,左脚微拖。
那些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他闭上眼睛。
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他去所里。
老吴又来了电话。
“师行,你昨天报的那个左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