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小满
   蓝棉袄,东北口音,走路快,警惕高。

    中山装,三十来岁,方脸,浓眉,左脚微拖,河北口音。

    报纸卷,交接物。

    他回到所里,坐下来,拿出纸笔。

    把那两个人的样貌特征,一笔一笔写下来。

    写完了,他看了一遍。

    然后他拿起电话,给老吴打过去。

    “老吴,我陈师行。”

    老吴说:“情况怎么样?”

    他说:“见着了。两个人都见着了。”

    老吴说:“样貌特征?”

    他照着纸上写的,念了一遍。

    老吴听着,时不时问一句。

    念完了,老吴说:“就这些?”

    他说:“就这些。”

    老吴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人左脚微拖,你确定?”

    他说:“确定。走路的时候,左脚落地比右脚轻一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他自己没在意。”

    老吴说:“好。这特征有用。”

    他说:“交接物是报纸卷。蓝棉袄出来的时候两手空空,中山装出来的时候报纸卷粗了。”

    老吴说:“明白。藏里头了。”

    他说:“嗯。”

    老吴说:“你做得很好。接下来继续留意,有情况随时报。”

    他说:“好。”

    挂了电话,他坐在那儿,看着窗外。

    窗外,太阳往西偏了。街上人少了,下班的时间还没到。

    他坐了一会儿,把那张纸折起来,放进口袋。

    然后他站起来,下班。

    回到院里,天还没黑。

    她正在厨房门口和傻柱说话。看见他进来,她迎上去。

    “回来了?”

    他说:“嗯。”

    她说:“事儿办完了?”

    他说:“办完了。”

    她看着他,没再问。

    傻柱从厨房探出头来,说:“陈同志,今儿吃什么?”

    他说:“随便。”

    傻柱笑了,说:“您就爱说随便。”

    他回屋,换了衣服,出来。

    她跟着他,说:“师行,你今天累不累?”

    他说:“不累。”

    她说:“那吃完饭,咱俩在院里站会儿。”

    他说:“好。”

    吃饭的时候,傻柱做了炸酱面。面条筋道,炸酱喷香。

    她吃着,忽然说:“傻柱,你这炸酱怎么做的?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傻柱得意了,说:“那是。我傻柱的炸酱,北京城里找不出第二份。您想学?我教您。”

    她说:“好。下次您教我。”

    傻柱说:“下次是什么时候?”

    她说:“明天。”

    傻柱笑了,说:“行。”

    吃完饭,她帮傻柱收拾碗筷。他在院里站着,看着那棵老槐树。

    月亮升起来了,挂在树梢上。月光照下来,地上有斑驳的影子。

    她收拾完,出来,站在他旁边。

    两人就那么站着。

    站了一会儿,她忽然说:“师行。”

    他说:“嗯。”

    她说:“你今天出去,是不是有危险?”

    他转过头,看着她。

    她说:“我猜的。你穿便衣,话少,回来就坐着发呆。”

    他说:“没危险。”

    她说:“真的?”

    他说:“真的。就是看着。”

    她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继续站着。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师行,我信你。”

    他看着她的侧脸。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

    他说:“嗯。”

    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拢在掌心里。

    两人就那么站着,站在月光里。

    站了很久。

    然后她打了个哈欠。

    他说:“困了?”

    她说:“嗯。”

    他说:“回去睡吧。”

    她点点头,两人回屋。

    躺在炕上,她很快睡着了。

    他躺在她旁边,听着她的呼吸声。

    一下,一下,轻轻的。

    他想着今天的事。

    蓝棉袄,中山装,报纸卷,左脚微拖。

    那些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他闭上眼睛。

    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他去所里。

    老吴又来了电话。

    “师行,你昨天报的那个左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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