疮痍的大地。
巨坑、废墟、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残余气息。
“好霸道的朝廷气运。”
陈道真看了一眼县城方向,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源头,“以一县气运为引,行绝杀一击,那个县令,倒是个有魄力的。”
随即,他闭上了双眼。
周遭的空气瞬间静止,风不再吹,云不再流。
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微光,从泥土中,从碎石里,从焦黑的木炭上,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而出,汇入他的眉心。
那是这片战场上残留的信息碎片。
金色、暴烈、堂皇正大的,是县尊印引动的红尘气运。
黑色、怨毒、混乱污秽的,是那邪祟的残魂气息。
还有……
陈道真的眉头忽然微微一蹙。
还有一股气息。
那股气息极其隐晦,却又无比的厚重、肃杀,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威严与冷漠。仿佛是天道秩序的执行者,不带丝毫感情。
这股气息,似乎是在那邪祟残魂被引爆后才出现的,并且一闪即逝。
“奇怪……”
陈道真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那股气息的位格之高,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悸。
他掐指推演,天机却一片混沌,仿佛被一层更深沉的迷雾所笼罩。
“罢了。”
他不再纠结于此,而是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那邪祟本身。
他的目光在巨坑中缓缓扫过,最终,定格在坑底的一粒尘埃之上。
那是一粒比沙砾还要细小的黑色尘埃,静静地躺在那里,毫不起眼,其中蕴含的邪祟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无论是梁守成,还是赵离,都未能发现它的存在。
陈道真伸出手指,隔空一点。
那粒尘埃缓缓飘起,飞至他的眼前。
他盯着这粒尘埃,清澈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日月星辰在轮转生灭。
片刻之后,他的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了起来。
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震惊与骇然。
“不对……这不是祟……”
他喃喃低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此物……有血,有肉,有魂,却不入轮回,不属五行……以怨为食,以旱为形……”
“尸变于地,聚怨而成……”
“这是……”
陈道真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
那两个字,仿佛蕴含着万钧之力,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旱……魃!”
轰!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他心中炸响!
魃!
《山海经》有载:有兽焉,其状如人,一足,名曰魃,所见之国大旱!
那不是什么普通的邪祟、凶祟!那是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中,能赤地千里、引动天灾的恐怖存在!
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是说,随着上古那场大变,天地法则更改,这种不容于世的生灵,早已被抹去了存在过的痕迹吗?
陈道真脸色铁青,他猛地抬头,望向清河县城的方向。
一个刚刚诞生,还未完全成形的“魃”,就逼得一县之尊燃尽气运、同归于尽。
更可怕的是,那股神秘的、位格极高的气息,也出现在这里。
巧合?
陈道真活了数百年,从不相信巧合。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能穿透百里空间,看到县城中的每一个人。
“这清河县……”
“藏着比旱魃……更麻烦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