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温跌跌撞撞地第一个冲出舱门,完全无视了那些前来接应的后勤人员的询问,径直扑向通往塔楼内部的专用电梯。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一楼大厅,那个永远安宁整洁,总是守候着一道娇小身影的前台。
电梯下降的短短十几秒,对雷温而言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焦躁地用拳头一下又一下捶打着冰冷的金属轿厢壁,仿佛这样就能让时间走得更快一些,让他能早一秒见到那个日思夜想的人。
“叮——”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合金门缓缓滑开,冷白的光线倾泻而出。
雷温像头负伤的野兽,脚步沉重而凌乱地奔向那个他闭着眼睛都能准确抵达的坐标。
“宥……”
嘶哑的呼唤卡在喉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陌生的稚嫩面孔。
她穿着和宥娜同款的灰色制服,胸前佩戴的铭牌上,清晰地刻着「实习生,Ⅱ型向导」。
宥娜的位置,空着。
那本应该被她的气息所填满的空间,此刻却空空荡荡。
雷温猛地刹住脚步,地面和靴底摩擦出刺耳的锐响。
那双鹰隼一样犀利的眼眸,已被血丝染红,满目惊慌。
他的视线疯狂扫荡着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却始终不见宥娜的身影。
那股让他安心的淡淡馨香、予他慰藉的温和精神力痕迹,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岳和林子寂也紧随其后冲了过来,同样注意到了那个刺眼的空缺。
陆岳那张平日里雕塑般坚毅冷峻的面容,此刻如镜面崩裂,平静不再。
林子寂则一下子睁大了那双因剧痛而一直紧闭的眼睛,猩红的眼瞳里充斥着一片茫然失措的荒芜。
“宥娜呢?!”
雷温猛地探身,一把攥住实习生的衣领,几乎将她整个人提离座椅,厉声质问道:“那个一直在这里的Ⅰ型向导,她去哪了?!说!”
“我、我不知道……”实习生快吓哭了,身体像风中的树叶,哆哆嗦嗦地抖着,“我……我也是前几天才被调过来做兼职的……听、听说……听说之前的那个文员,好像是……是离职了……”
离职?
这个词像一把冰锥,狠狠刺进三位哨兵的心脏,在血肉里残忍地搅动。
怎么可能?宥娜怎么会突然离职?她从未向他们提起过任何相关的意向!
她明明知道他们有多么需要她!她明明知道,他们离不开她!
一股近乎窒息的恐慌如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吞噬了他们本就濒临崩溃的精神屏障。
失去了宥娜这盏明亮灯塔的指引,他们的五感开始失控,世界仿佛陷入了一场可怕的风暴,天旋地转、一片黑暗。
“离职?”陆岳的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压抑着暴怒。
他向前一步,魁梧的身躯就像一座巍峨的高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整个前台笼罩,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那个可怜的实习生被他的威压逼得几乎丢掉了全部力气,双腿发软,手指死死抠住桌沿才没滑下去。
“什么时候的事?谁批准的?”
实习生脸色惨白,嘴唇颤抖:“我、我真的不知道!是人事部安排的……他们让我做两份活,既要负责安抚哨兵,又要在前台办公……”
女孩说出口的话带着浓浓的哭腔,既恐惧又委屈。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被压榨啊!
雷温的手指再度收紧,手臂的肌肉块垒绷紧到极限。
他死死盯着实习生,仿佛要从她眼中挖出更多信息,但最终,还是愤懑地松开了手。
“砰!”
女孩失去支撑,重新跌回椅子,惊魂未定的样子就像刚从猛兽爪下逃生成功。
而雷温已经化作一道残影。
他干脆利落地转过身,化作离弦之箭朝着人事部主管的办公室冲去。
男人的速度快得带起一阵劲风,沿途遇到的职员纷纷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暴戾和失控气息吓得惊慌避让。
这位平日里虽然锐利冷酷,但还算保持着基本克制的A+级哨兵,此刻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危险至极。
站在原地的陆岳和林子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放大的瞳孔中,看到了同样的不可置信。
他们没有立刻跟上雷温,而是一同调出了自己手腕上的随身多功能战术终端,试图连接钢心塔内部的数据库,查找关于宥娜的一切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