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青鸷,两人手牵着手,并肩走入老旧居民区静谧的夜色里。
工业废气的味道被江风吹散,昏黄的路灯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地上,有一种岁月静好的安然之感。
青鸷站在阳台上,目送那两个身影彻底融入黑暗,才转身回屋。
她拿出通讯器,点开一个许久未曾亮起的对话框,发送了两条消息。
消息内容是一张照片,正是刚才宥娜和青禾在厨房里一起洗碗的温馨画面。
青禾低头专注地冲洗着碗碟,宥娜则站在他身旁,手里拿着擦碗布,微微仰头,唇角噙着一抹清浅的笑意,不知在同他说些什么。
非常动人的日常剪影。
下面配文道:「溯光,娜娜回来了,在阿禾这儿。你看这两个孩子,多好。有空就回来看看吧,我们大家一起聚一聚。娜娜这孩子,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是挂念你的。」
消息发送成功后,青鸷看着屏幕,良久,才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眼底滑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不明白原本相处融洽的溯光和宥娜为何会突然生出隔阂,形同陌路。
但她真心希望自己珍视的这两个孩子,能够早日解开心结,重归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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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第四环区,某处私人庄园。
与第七环区的烟火气截然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沉浸在一种近乎森然的死寂之中。
一栋被葱郁植物环绕、外观低调却内里奢华的独立宅邸,静默地隐藏在繁华都市的角落,独踞山巅,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卧室内,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密不透风,只在边缘漏进一缕清冷月光,在深色的地毯上投下一道狭长而惨淡的光带。
“咳……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床上,一个裹着宽松黑色丝绸睡袍的男人艰难撑起身子。
领口随着主人的动作敞开,露出大片冷白胸膛。
那里因剧烈的咳嗽而泛起病态的潮红,随着每一次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
男人苍白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病态,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冷汗顺着线条流畅的下颌滑落,无声浸湿了枕巾。
他死死捂住嘴,咳得身体蜷成一团,似要将五脏六腑都从喉咙里呕出来。
男人颤抖着手,从床头柜上摸索到药瓶和水杯,指尖毫无力气,倒药的动作都显得无比艰涩。
几粒药片和着水被他囫囵吞下,随即虚脱般靠在床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发被冷汗濡湿,狼狈地贴在青筋暴烈的额角。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舒缓,剧烈的痉挛才渐渐平息,呼吸也随之和缓下来。
溯光靠坐在床头,柔顺的白色长发凌乱地散落,在清寒的月华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那双狭长的眼眸半阖着,空洞而疲惫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处,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耗尽精力的鏖战。
缓缓抬起手指,冰凉失温的指腹用力按压着太阳穴,却始终无法驱散附加在他身上,如影随形的钝痛。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通讯器屏幕幽幽地闪了一下。
溯光原本已疲惫地合上眼皮,不打算理会任何外界的纷扰。但一种莫名的心悸,让他鬼使神差地再度睁开。
屏幕亮起,映出一双罕见的粉紫色眼眸。
那是一种近乎妖异的色彩,像是由晚霞与星辉糅合而成,在黑暗中流转着摄人心魄的光芒,为这张苍白病态的面容平添几分诡谲艳色。
是青鸷发来的消息。
随手点开照片的瞬间,溯光的呼吸陡然凝滞。
瞳孔骤缩,细如针尖。
惨淡面容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白色。
握着通讯器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了白,甚至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溯光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久久停驻。
他盯着那两个身影,特别是宥娜的侧影,眼神复杂难辨。
有淡淡的欣慰、揪心的失落,更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望。
宥娜回来了,但她选择的是第七环,是青禾的身边,而不是他这里。
指腹轻轻描摹着屏幕上那道虚幻的侧影,想要透过这冰冷的屏幕,触摸到那真实的温度。
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他送去第七环区,那些核心区外早已绝迹的珍稀水果,那些承载他满心爱意的用心礼物……她收到了吗?她喜欢吗?她……知道是他送的吗?
溯光比任何人都清楚,因为过去的那些龃龉,宥娜对他早已心存芥蒂,甚至……厌恶。
自然也清醒地知道,宥娜不会主动来找他,要回也只会回第七环。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