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远镜的视野里,村口那栋半塌的砖房外升起了一缕炊烟。昨晚那几个扎营的玩家正围在一口行军锅旁,有说有笑地分食着什么。
全须全尾,连个擦伤都没有。
林漾放下望远镜,随手扯开窗帘。
这村子昨晚连一声鬼哭都没响过。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对于那些刚进村的玩家来说,这叫安全区。但对于林漾这种摸清了村子底细的人来说,这叫暴风雨前的死寂。
村子中央那座祠堂里的东西,正在把整个庄子的阴气往它自己身上聚拢。
不能再等它自然孵化了。
林漾转身走到工作台前,开始穿戴装备。
先是一套贴身的防护服,外面套上伪装作战服。把昨晚刚编辑好的安神静心玉和天罡护符一起贴肉挂在胸口。
玉石的温润和护符的粗糙质感隔着布料贴在皮肤上,给她带来一丝实质性的底气。
左手腕缠上镇魂铃,右手抄起那面照鬼铜镜。
斩鬼刀背在身后,追魂缚灵索挂在背包上,一把装满破邪子弹的半自动步枪挂在胸前。
全副武装。
林漾推开安全屋的大门,一脚踏进薄雾里。
她沿着青石板路,避开那些散落的破烂家具,径直朝着村子中央走去。
路过一个岔路口时,她听到右边一栋民房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动静。
“这破地方还真穷,啥都没有!。”
听声音,是昨天进村的那几个玩家之一。
林漾没搭理他们,加快脚步。
十分钟后,一座占地极广的古旧建筑出现在薄雾深处。
高高的马头墙大半已经坍塌,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紧紧闭合着。
门匾上的字迹早就被岁月和阴气侵蚀得看不清原貌。
这就是村子的心脏,那座一直没动静的祠堂。
林漾停在台阶下,先看了一眼左手里的照鬼铜镜。
镜背的温度在急剧下降。从原本的冰凉,直接跨越到了冻手的地步。一层白色的冰霜顺着镜面边缘快速蔓延,不到两秒就把大半个镜子冻住了。
腰间的镇魂铃开始发出极其细微的嗡嗡声,铃锤在内部疯狂颤动,但被林漾提前塞进去的一团棉花死死卡住,发不出响声。
这地方的阴气浓度,比井中鬼和青衣鬼加起来还要恐怖。
林漾深吸了一口气,把铜镜塞进战术背心的口袋。
双手端起步枪,枪托抵死在右肩,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她抬起右脚,对准那两扇腐朽的黑漆木门,猛地踹了过去。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两扇木门向内砸开,大片的黑色木屑夹杂着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腐臭阴风,迎面撞在林漾的脸上。
胸口的安神玉瞬间散发出一股清凉的气流,直冲脑门,把那股试图钻进脑浆里的阴冷强行顶了出去。
林漾眯着眼睛,适应着祠堂内昏暗的光线。
里面的空间很大,到处都是散落的碎木头和倒塌的供桌。地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黑色灰烬。
在那些碎木头之间,密密麻麻地挤着十几道半透明的影子。
游魂。
整个村子的游魂,全都被压缩在了这个空间里。它们像是一群被关在罐头里的沙丁鱼,毫无意识地互相挤压、摩擦,发出细碎的呢喃声。
但这都不是重点。
林漾的视线越过这些游魂,死死盯住了祠堂最深处。
在那张唯一还算完整的巨大供桌后方,盘腿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寿衣的老者。它的身体像是一团不断蠕动的烂泥,周围的空气在它身侧产生了明显的扭曲。
那些挤在周围的游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它吸入体内,成为它身体的一部分。
老者没有抬头。但就在林漾看清它的瞬间,它那颗干瘪的脑袋突然转了九十度,两个没有眼白的纯黑眼眶,直直地对上了林漾的视线。
咚。
心脏像是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林漾闷哼一声,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
贴在肉上的天罡护符爆发出滚烫的温度,直接在她的皮肤上烫出一个红印。
打不过。
至少在它没有离开祠堂、没有脱离这个阴气主场之前,硬拼绝对会死。
林漾没有半点犹豫,端着枪的双手稳如磐石,枪口始终指着老鬼的方向,双脚却开始快速交替后退。
老鬼没有追出来。它只是死死盯着门外的活人,下巴微微张开,发出一声类似老风箱漏风的嘶嘶声。
退到大门外十米,那股压在胸口的窒息感才稍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