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温热的食物滑进食道,胃里泛起一丝暖意,林漾的脑子也跟着活络起来。
昨晚的战果很丰厚,但林漾没有半点飘飘然。
石敢当好用是好用,但这玩意儿是个纯粹的阵地防御设施。它像个嘲讽靶子,能把游荡的鬼物吸过来定住,可前提是,她必须待在阵地里。
真要出门探图搜刮,或者遇到躲在暗处不肯现身的高级货,总不能扛着一块几十斤重的石头满街跑。
至于镇魂铃,那是范围AOE控制。声波一荡,敌我不分,而且极容易惊动周围其他蛰伏的东西。
“得弄个能随身带着的,单体硬控物件。”
林漾一边嚼着干硬的牛肉条,一边在脑子里翻找对策。
民间传说里,对付邪祟最常见的控制手段,除了符箓,就是绳索。捆仙绳、缚妖索,名字叫得花里胡哨,本质上都是利用特定材质和咒法,强行锁死灵体的行动能力。
吃完早饭,林漾穿戴整齐。
防护服,半自动步枪挂在胸前,腰间左侧是几个压满破邪子弹的备用弹匣,右侧插着开刃的猎刀。
推开门,灰白色的天幕依旧死气沉沉。
她避开了村东头的戏台和村中心的祠堂,选了村西边那片还未完全探索的破败院落。
长满杂草的土路踩上去软绵绵的,透着一股经年不散的腐殖质酸气。
林漾摸进一处半塌的农家院。院子里散落着几个破瓦罐,堂屋的木门虚掩着。
她刚抽出撬棍准备推门,院墙外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两道人影翻过矮墙,轻手轻脚地落在院子里。
是昨天在村口野地里用望远镜观察到的那伙人。
不过,三个人变成了两个。
领头的络腮胡手里端着一把改装过的复合弩,弩箭上绑着发黑的木块。跟在后面的瘦子攥着一把开山刀,刀刃上全是破口。
双方打了个照面。
络腮胡的脚步瞬间钉死在原地,复合弩的机括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箭头本能地上抬,对准了林漾的胸口。
瘦子往后缩了半步,半个身子藏在土墙后,眼神像受惊的野狗一样四下乱瞟。
林漾站在原地没动。
她枪口自然下垂,手指虚搭在扳机护圈外。
风吹过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络腮胡的视线在林漾胸前的半自动步枪上停留了两秒,又扫过她腰间那几个鼓鼓囊囊的弹匣,最后落在她干净整洁的战术装备上。
林漾的目光也扫过对面两人。
冲锋衣上沾满干涸的黑色黏液,裤腿被露水打湿,裹着厚厚的泥浆。
瘦子的左手小臂上缠着一圈渗血的破布。
求生游戏中每个玩家都有自己绑定的安全屋。
昨晚村庄外围的阴气屏障消散,这两人入夜前必然退回了他们降落地的安全屋。
今天这身狼狈,多半是昨天晚上出了什么事情。
不过这些与她无关。
她也不是杀人狂,没有霸道到这个村庄只能自己活动。
络腮胡显然也权衡出了利弊。
他慢慢将复合弩的箭头压低,枪口垂向地面,冲着林漾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拉了一把还在发愣的瘦子,贴着另一侧的墙根,一点点退出了院子。
看着两人消失在浓雾里,林漾收回目光,继续搜刮。
翻了几个空院子,除了找到几包发霉的种子和一堆烂木头,没什么实质性收获。
临近中午,她绕路来到了村子后院的那口枯井旁。
昨天这口井里冒出的那团黑色泥泞,让她直觉这地方有货。
刚踏进后院的地界,周围的温度陡降。
呼吸带出的白雾变得浓稠起来。
林漾左手攥着的照鬼铜镜,镜背持续发烫,热度穿透战术手套,烙在掌心上。
她停在井口三步外。
井栏的青石板上,有一层滑腻腻的水渍,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河沟淤泥发酵后的恶臭。
她的目光顺着水渍往下扫,在青石板的缝隙里,几缕黑油油的东西死死缠在砖缝里。
是头发。
长得出奇,上面还挂着水珠。
水珠砸在地上,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林漾从背包里掏出长柄镊子和一个加厚的密封袋。
镊子尖端触碰到那几缕头发的刹那。
一股冻透骨髓的寒气,顺着金属镊子蛮横地撞进手腕。
林漾的小臂肌肉不受控制地抽紧,掌心冒出一层细汗。
好纯的怨气。
这玩意儿要是直接用手碰,半条胳膊当场就得废掉。
她稳住手腕,小心翼翼地将那几缕湿漉漉的长发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