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看台下方的通道里潮湿阴冷。
林漾踩着静音鞋,沿着墙根往上走,重新回到内场。
气味比刚才更加刺鼻。几百个流浪玩家挤在环形通道和看台的空地上。
有人在剧烈地咳嗽,咳出来的声音是破风箱在拉扯,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一个裹着破毛毯的干瘦男人,正把半块发霉的饼干往嘴里塞。他的脖子上长出了暗紫色的鳞片,眼白布满血丝,正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污染值绝对超过了百分之四十,正在向畸变体转化。
没人在乎。
血狼的守卫站在高处的看台上,手里端着枪,看牲口般盯着下面的人。
林漾贴着阴影,穿过这片人间炼狱。
她没往刚才的草坪营地走。那里是后勤和外围守卫待的地方,搜刮点物资还行,想掏核心情报,得找正主。
视线越过草坪,落在体育馆主席台后方的一片区域。
那里停着一辆重型防暴指挥车。
车身焊满了带倒刺的防撞钢板,窗户全被厚重的防弹玻璃封死。
车顶架着两台大功率的信号接收器,四周拉着独立的铁丝网。四个全副武装的男人端着步枪,沿着铁丝网边缘来回巡逻,地上还拉着几道不易察觉的绊线。
林漾停下脚步。
她没有贸然靠近,而是绕到了看台的侧上方,找了个视线开阔的监控死角蹲下。
等。
狩猎的第一法则就是耐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过了半个小时。
指挥车侧面的一扇装甲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脖子上挂着个电子平板的男人走了下来。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脸色阴沉,一边走一边烦躁地抓着头发。
“看好门,一只苍蝇都别放进去。老大在调试那台机子,到了关键时候了。“
男人冲着门口的守卫交代了一句。
“明白,副队!“
守卫立正敬了个礼。
被称作副队的男人吐了口唾沫,顺着主席台旁边的楼梯往下走,径直走向体育馆地下车库的入口方向。
林漾的视线死死锁在这个男人身上。
副队长。
级别够了。
她顺着看台的阶梯无声无息地滑了下去,远远地跟在男人身后。
地下车库的入口没有灯。
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杂物和报废的车辆,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机油发酵味。水管破裂的地方,浑浊的水滴砸在水泥地上,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男人走到一根粗壮的水泥承重柱后面,掏出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照亮了他那张布满横肉的脸。
他深吸了一口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就在他吐出第一口烟圈的瞬间,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从他身后探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男人双眼猛地瞪圆,喉咙里刚要发出一声嘶吼。
一把冰冷的格斗刀已经顺着他的肋骨缝隙,精准地向上斜挑,刀尖稳稳地停在距离他心脏不到半寸的位置。
“别动。动一下,我就把你的心脏切开。“
林漾的声音压得很低,贴着男人的耳膜传进去。
没有情绪起伏,只有纯粹的物理威胁。
男人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他试图用手肘往后撞。
林漾膝盖猛地发力,狠狠顶在男人的腘窝上。
男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林漾顺势压上去,左手死死捂着他的嘴,右手握着刀柄,刀尖往前送了一毫米。
刺痛感瞬间穿透了战术背心的纤维,扎进皮肉。
男人彻底僵住了。他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咕噜声,双手举过头顶,表示投降。
“我现在松开手。你敢喊一个字,这把刀就会从你的下巴捅进去,搅烂你的脑袋。“
林漾慢慢松开捂着他嘴的手。
男人大口喘着粗气,冷汗顺着额头往下砸。他试图回头看,但脖子刚转了半寸,刀刃就贴上了他的颈动脉。
“你......你是谁......你难道不明白这是血狼的地盘!“
男人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色厉内荏的颤抖。
“我问,你答。“
林漾没理会他的废话,刀刃往下压了压。
“潮汐倒灌,到底是什么意思。“
男人咽了口唾沫,眼珠子在黑暗中乱转。
“就是......就是灰雾浓度变高......最后一天比较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