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控系统的夜间模式早已启动，走廊里的灯光尽数熄灭，只有应急灯投下惨白的光，收容单元里偶尔传来的低鸣，在空旷的设施里被无限放大。
唯有废弃的宗教部侧厅，这间早已被关停、连监控都早已失效的杂物间里，还亮着两点诡异的光。
莉耶芙扇动着透明的虫翼，悬浮在半空中，莹绿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她的指尖绕着暗红色的诅咒符文，符文在空气里划出细碎的嘶鸣，像毒蛇吐信的声响。
她看着蹲在废弃木箱上的白色生物，嘴角勾起一抹天真又诡异的笑。
那是丘比。
它依旧是那副软乎乎的、毫无攻击性的模样，长长的耳朵轻轻晃着，红宝石般的眼睛在黑暗里泛着冷光，安安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妖精，没有半分惊讶，仿佛早就料到了这场会面。
“你找我，是想谈合作？”
丘比先开了口，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孩童般的清脆，却没有半分情绪起伏，像在陈述一个再平淡不过的事实。
它太清楚这个突然出现在设施里的妖精了，它看着她用诅咒蛊惑了贪婪女王，看着她制造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混乱，也看着她被乐偲用温柔的方式，轻易化解了所有的算计。
莉耶芙轻笑一声，扇动着翅膀落在了木箱的边缘，和丘比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暗红色的符文在她周身环绕，带着深渊般的阴冷气息。
“没错，合作。”莉耶芙的声音清脆灵动，却字字都裹着算计，“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孵化者，你从遥远的宇宙而来，收割着从‘希望’到‘绝望’的熵变能量，对不对？”
丘比的耳朵轻轻动了动，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波澜，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安静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你在乐偲和他身边的那些魔法少女身上，看到了前所未有的能量潜力，不是吗？”莉耶芙的笑意越来越深，指尖的符文轻轻点在木箱上，瞬间留下了一道焦黑的印记，“堂吉诃德一腔热血的正义，憎恶女王藏在傲娇下的执念，罗佳被诅咒缠身的挣扎，绝望骑士刻进骨血的誓约，甚至是那个连自己心意都不敢说出口的愤怒侍从……她们每一个人，都是最完美的能量容器。”
“可你太慢了。”莉耶芙的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你只会等着她们自己许下愿望，等着她们一点点被绝望吞噬，等着她们自己走进你写好的结局里。
太温和了，也太无趣了。
照这个速度，你想要收割到足够的能量，要等到猴年马月？”
丘比终于开了口，声音依旧平稳无波：“所以，你能给我带来什么？”
“我能帮你，加速这一切。”莉耶芙的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暗红色的诅咒符文在她周身炸开，“我能放大她们心底的执念，放大她们的欲望、她们的不安、她们的自卑，让那些藏在心底的负面情绪，像野草一样疯长。
我能让她们的希望燃得更旺，也能让她们的绝望来得更猛、更彻底。”
“想想看，当她们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东西，在眼前碎得一干二净。
当她们以为自己抓住了光，却发现那不过是深渊的诱饵。
当她们为了乐偲拼上一切，最终却发现自己只会给他带来麻烦……那种从云端跌进地狱的绝望，能爆发出的能量，会是你慢慢等待的几十倍，甚至几百倍。”
她的声音像带着蛊惑的魔咒，在空旷的杂物间里轻轻回荡。
可丘比依旧没有半分动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数据计算般的冷光。
它承认，莉耶芙说的是对的。
情绪的极致反差，能带来远超常规的熵变能量。
这个妖精的诅咒，确实能帮它在极短的时间里，收割到难以想象的能量。
可孵化者的交易，从来都是等价交换。它不会做无利可图的事，更不会和一个目的不明的存在，轻易达成合作。
“我能得到我想要的能量，这一点，我承认你的方案有价值。”丘比轻轻晃了晃尾巴，抬眼看向莉耶芙，终于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那你呢？莉耶芙，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力量？权力？还是和那些许愿者一样，想要从乐偲身上得到什么？”
它见过太多带着欲望的存在了。
无论是人类，还是异想体，亦或是来自深渊的怪物，所有的合作，都逃不开“欲望”二字。
它需要知道，这个妖精的欲望到底是什么，才能判断这场交易，是否值得它出手。
莉耶芙听到这个问题，突然笑了起来。
先是低低的轻笑，随即变成了肆无忌惮的、近乎疯狂的大笑，扇动的虫翼都因为这阵笑微微颤抖。
她笑了好半天，才终于停了下来，莹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扭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