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刺耳的收容突破警报，没有异想体失控的能量波动，各个部门的员工按部就班地完成着日常工作，连走廊里的巡逻脚步都放得轻缓。
乐偲的专属休息室里，暖光台灯亮着柔和的光，桌面上散落着几块裁剪好的白色绒布、一小团金色绣线，还有几根粗细不一的手缝针。
乐偲坐在桌前，指尖捏着一根最细的绣针，小心翼翼地给掌心的布偶绣上最后一针眼瞳。
金色的绣线在白色绒布上落下两个圆润的光点，像极了安吉拉那双永远冷静、却藏着无尽疲惫的金色眼瞳。
他放下绣针，轻轻舒了口气，把做好的玩偶捧在手里，仔细端详着。
这是他花了三个晚上，一点点手缝出来的玩偶。
玩偶不大，刚好能捧在掌心，照着安吉拉的样子做的。
玩偶的脸上绣着浅浅的、温和的笑意，不是安吉拉平日里公式化的得体微笑，是上次在主控机房里，她发自内心笑出来的、带着暖意的模样。
最用心的是，他还在玩偶的裙摆口袋里，缝了个小小的暗袋，里面刚好能塞下两颗橘子硬糖。
自从上次在主控机房里，听安吉拉说完那数百年的孤独与委屈，乐偲心里就一直记着这件事。
他见过太多被困在执念里的人，见过太多藏在坚硬外壳下的脆弱，可安吉拉的孤独，是被拉长了几百倍的、无人诉说的绝望。
她守着冰冷的主控机房，看着一遍又一遍的轮回，连个能陪着说句话的人都没有，连个能放在身边的念想都没有。
他没什么能做的，也说不出什么太华丽的安慰话，只能笨手笨脚地，照着她的样子，缝了这么个小玩偶。
至少在他不在的时候，这个小小的玩偶，能陪着她坐在冰冷的主控台前，让那间空旷的机房里，多一点活气。
乐偲给玩偶理了理裙摆，从口袋里摸出两颗橘子硬糖，塞进了玩偶的小暗袋里，然后找了块干净的软布，把玩偶小心翼翼地包好，揣进了制服的内袋里。
他起身拍了拍衣服，拿起桌上刚整理好的、各个异想体的收容状态报告，转身走出了休息室。
他要去主控机房，给安吉拉送这份报告，顺便，把这个藏着暖意的小礼物，交给她。
主控机房厚重的合金门，在权限验证通过后，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和上次一样，机房里依旧安静得可怕，无数块监控屏幕暗着，只有中央的操作台亮着暖黄色的光，映着安吉拉的身影。
她站在操作台后，指尖划过虚拟屏幕，正在核对各个部门的能源供给数据，背影纤细又孤冷，仿佛和这片冰冷的机房融为了一体。
听到动静，安吉拉微微侧过头，看到走进来的乐偲，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语气依旧平稳，却少了平日里公式化的疏离：“乐偲专员，是来提交收容报告的吗？”
“嗯，刚整理好的本周异想体收容状态记录，还有培训部和惩戒部的异常情况说明，都给你带过来了。”乐偲走上前，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操作台上，目光扫过操作台，上面除了冰冷的仪器和终端，就只有一杯凉透了的黑咖啡，连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安吉拉接过文件，快速翻看着，指尖划过纸张的动作轻柔又精准。
她的注意力明明在文件上，余光却忍不住落在乐偲身上，心里还记着上次在这里，她把藏了几百年的话全都倾诉出来的样子，想起自己难得的失态，耳尖微微泛起了一点淡红。
“报告没什么问题，辛苦你了。”她把文件整理好，放在一旁的归档架上，抬起头看向乐偲，刚想再说些什么，就看到乐偲从内袋里，拿出了那个用软布包着的东西，轻轻放在了她面前的操作台上。
“除了报告，还有个东西给你。”乐偲笑了笑，对着那个布包抬了抬下巴，“我自己瞎做的，手艺不算好，别嫌弃。”
安吉拉愣了一下，金色的眼瞳里满是错愕。
她迟疑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掀开了那块软布。
当那个小小的、和她一模一样的绒布玩偶，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安吉拉的呼吸猛地顿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掌心大的玩偶，看着那一头精心缝制的蓝色长发，看着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服装，看着玩偶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甚至连裙摆上的暗袋，都被细心地做了出来。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怕碰重一点，这个小小的玩偶就会像幻影一样消失。
“我看你天天一个人待在主控机房里，对着这些屏幕和仪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乐偲的声音很轻，带着温和的笑意，“做个小玩偶陪着你，就算我不在，也有个小东西陪着你坐在这里。
裙摆里的小口袋我塞了两颗糖，你要是加班熬得苦了，就拿出来吃，甜一甜。”
（注：安吉拉的味觉系统是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