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音墙将设施永不停歇的低鸣、走廊里巡逻的脚步声隔得严严实实，只剩下冰块碰撞汽水罐的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乐偲瘫在沙发里，后背陷进柔软的靠垫里，指尖捏着半颗没吃完的橘子硬糖，舌尖还留着甜丝丝的余味。
刚才折腾了半天的疲惫还缠在四肢百骸里，他懒得再动一下，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有在丘比晃了晃耳朵、发出细微的布料摩擦声时，才会掀一下眼尾，瞥一眼这个甩不掉的不速之客。
丘比依旧稳稳地蹲在沙发扶手上，雪白的皮毛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长长的耳朵垂落，根部的金色圆环晃出细碎的光。
它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乐偲，脸上永远挂着那个标志性的w形微笑，安静得像个无害的摆件，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乐偲的神经上。
不知过了多久，丘比终于再次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它的声音依旧清脆软和，像孩童的嗓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没有半分试探的意味，更像一场平铺直叙的询问：
“乐偲，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乐偲掀了掀眼皮，瞥了它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糖纸揉成一团，指尖一弹，精准地丢进了茶几上的垃圾桶里，算是默许了它的提问。
他太清楚这种套路了，都市里想拉他入局的人，从来都是先从一句无关痛痒的提问开始，最后总会绕回那些他避之不及的烂摊子里。
“在你的眼中，都市是怎样的？”
这个问题落下的瞬间，乐偲捏着汽水罐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眼看向丘比，眼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就被铺天盖地的嘲讽与麻木取代。
他坐直了身体，仰头灌了一大口冰汽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下了心底翻涌的、那些被他埋了很久的戾气。
“都市？”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的嗤笑藏都藏不住，“还能是怎样的？一个裹着霓虹与文明的遮羞布，内里烂到根里的巨大垃圾场而已。”
他放下汽水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罐身，目光落在台灯的光晕里，像是透过这点暖光，看到了那座他活了二十多年的钢铁囚笼。
“巢里的顶层人，拿着奇点科技当玩具，把底层人的命当耗材，坐在云端里看着下面的人互相厮杀，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决定后巷里成千上万人的死活。
他们嘴里喊着文明与秩序，脚下踩着的，全是被榨干了价值的尸骨。”
“后巷呢？每天都有人死，清道夫、收尾人、帮派混混，为了一点钱，为了一口吃的，就能把人剁成碎块。
你永远不知道第二天醒过来，身边的人还在不在，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下一秒就被拖进死胡同，连骨头都被啃得干干净净，人命在那里，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半分激动，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每一个字里，都藏着十年里见惯了生死的麻木与疲惫。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了丘比身上，嘴角扯出一抹冷冽的笑。
“你以为我手里这根魔法棒，是怎么来的？你以为我当了十年的魔法少女，见得最多的是什么？”
“和我同期入职的二十个姑娘，现在活着的就剩我一个了。
有个刚毕业的小姑娘，信了安抚科宣传的爱与正义，以为自己真的能守护都市，结果入职不到三个月，就撞见了顶流魔法少女吸粉丝信念的真相，被后巷的黑暗磨垮了所有信念，在出租屋里变成了扭曲，连尸体都发臭了才被人发现。”
“还有个姑娘，为了凑够母亲的医药费，疯狂接任务，疯狂透支自己的情绪喂这根破棒子，最后在万人广场上，当着无数粉丝的面，喊着爱与正义的口号，变成了吃人的怪物，被首脑的爪牙当场处决，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莉泽尔办一场万人粉丝见面会，结束之后周边三个街区一夜之间冒出来十七只扭曲，安抚科压了消息，对外说是废弃实验体泄露。
可谁都知道，那些变成怪物的，都是被掏空了心灵、没了信念的普通人。
而这些事，首脑知道，世界之翼知道，安抚科的高层更知道，他们不在乎，他们只在乎魔法棒的实验数据，在乎能不能产出更强的战斗力。”
乐偲靠回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与了然：“巢是顶层人的游乐场，后巷是弱肉强食的斗兽场，郊区是他们扔垃圾的弃土场。
所有人都在烂泥里挣扎，要么踩着别人的头往上爬，要么就被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连活着都要拼尽全力。
这样的都市，不是无可救药，是什么？”
他以为丘比会像都市里那些虚伪的说客一样，劝他相信光明，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