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绝望骑士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深蓝色的星空长裙拖在地面，遮住了她泛红的脚踝，苍白的脸颊上还留着未干的泪痕，原本翻涌的绝望雾气早已散得干干净净，连周身的寒意都淡了不少。
刚才在走廊里闹的动静太大，沿途的员工早就躲得无影无踪，只有广播里平缓的设施守则在循环播放，衬得这条长廊格外安静。
憎恶女王本来蹦蹦跳跳地要跟着一起去，被乐偲以“收容单元空间太小，你在外面等着”为由拦在了外面，此刻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走了快一半的路，身后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乐偲能感觉到，她的脚步顿了顿，手指反复攥着裙摆，好几次欲言又止，嘴里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像只怕被赶走的小动物。
乐偲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语气里没了之前教训人的火气，多了几分无奈：“怎么了？屁股还疼？还是又想反悔，准备半路跑了？”
绝望骑士猛地抬起头，眼里瞬间漫上了一层水光，连忙摇头，声音细若蚊吟，带着刚哭过的沙哑：“不……不是的，我不会跑了。我只是……”
她咬了咬下唇，苍白的指尖攥得裙摆都起了褶皱，沉默了几秒，终于鼓起勇气，抬眼看向乐偲，眼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乐偲专员……我能不能，跟你说一些话？一些……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的话。”
乐偲挑了挑眉，倒是没拒绝。
他靠在旁边的墙壁上，把魔法棒揣回口袋，对着她抬了抬下巴：“行，你说吧，我听着，反正送你回去也是顺路，不耽误时间。”
得到了许可，绝望骑士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下来。
她靠在对面的墙壁上，目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蒙了尘的故事。
（改过的，不是原本的故事内容）
她讲起了自己还不是异想体的时候。
那时候她是小镇上唯一的魔法少女，穿着和憎恶女王相似的、缀满星光的裙子，握着骑士枪，日复一日地对抗着入侵小镇的黑暗怪物。
她坚信着爱与正义，坚信着自己的使命是守护所有人的笑容，哪怕浑身是伤，哪怕拼上性命，也要把挡在小镇前的怪物全部斩碎。
“那时候我总觉得，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强，就能护住所有人。”她的声音带着淡淡的颤抖，眼尾又红了几分，“我为了挡住怪物，断过肋骨，瞎过一只眼睛，哪怕被怪物的毒液腐蚀得浑身是伤，也从来没有后退过一步。
可到最后，我拼命护住的那些人，却怕我身上的力量，怕我和怪物战斗的样子，把我绑了起来，献给了最凶残的深渊怪物，换来了他们所谓的和平。”
乐偲靠在墙上，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太懂这种感觉了，懂那种拼尽全力付出一切，最后却被自己守护的人背刺的滋味，就像他那个死在十八岁冬天的后辈，一腔热血，最后只换来了一张冰冷的处罚通知。
“我在深渊里熬了三个月，拼着最后一口气逃了出来，可我再也不是以前的我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我的魔法变成了绝望，我的守护变成了诅咒，凡是靠近我的人，都会被拖入无尽的黑暗里。
我变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怪物，从‘河’里被捞出来，关进了这个设施里。”
“我一次次地出逃，不是想伤人，也不是想搞破坏。”她终于抬起头，看向乐偲，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委屈和茫然，“我只是想找一找，有没有一个人，愿意接受我的守护，不会怕我，不会背叛我，不会把我当成怪物或者工具。
可我找了一次又一次，轮回了一遍又一遍，所有人看到我，只会逃跑，只会攻击我……”
话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浓重的哭腔，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深蓝色的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活了这么久，背负了这么久的绝望，这是第一次，把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话，完完整整地说给一个人听。
乐偲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又酸又涩。
他轮回了几十次，看遍了这个设施里的悲剧，看遍了都市里被辜负的真心，太懂这种求而不得的滋味了。
他叹了口气，看着她，随口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共情，没经过太多思考，就这么顺着心意说了出来：“那你别找了，折腾来折腾去，一次次跑出来，一次次失望，有意思吗？要不然你干脆别找别人了，就只守护我一人算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反正我不会死，哪怕被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