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爬上那炸开的缺口却非易事。
王胖子不再多话,利索地从背包里扯出登山绳。
缺口离地约有三层楼高,幸而石像表面刻痕交错,提供了不少落脚借力之处。
吴离始终安静地跟在最后,仿佛此行目的地与他毫无干系,去哪儿都无所谓。
不多时,绳索固定稳妥。
我们依次攀上,很快便踏上了那炸裂的缺口边缘。
里面露出一方打磨平整的石基,看来此处原本就暗藏门户, 只是强行撕开了入口。
碎石崩裂的痕迹四处都是,一扇残破的石门早已粉身碎骨。
石基后方,一道粗糙开凿的石阶向下延伸,隐入下方一片幽深莫测的水潭。
潭水漆黑,静默地吞噬着所有光线。
石阶深处渗出的寒意直往骨头里钻。
山间的夏日本该闷热难耐,此处却冷得近乎凝出冰碴。
阶梯表面覆着层层泥泞,混杂着凌 叠的脚印——显然已有不少人踏过那些沾满湿泥的石雕。
这人工开凿的洞穴粗糙得惊人,岩壁四处都是嶙峋凸起的石块。
细看之下,那些并非普通山岩:英安岩的暗纹如凝固的怒涛,安山岩表面泛着铁灰光泽,玄武岩的孔洞里还嵌着细碎的云母片。
甚至在某处裂隙间,隐约闪过银矿的冷芒。
“不对劲。”
吴邪的眉心拧成了结。
王胖子凑过来:“啥情况?”
“这些全是火山喷发形成的矿石。”
吴邪蹲下身,指尖拂过岩壁,“可火山地带最常见的铜镍矿,偏偏半点儿不见踪影。”
“难不成古时候铜镍矿比这些还金贵?”
“绝无可能。
眼前任意一种矿石,放在过去都够让人抢破头。
铜镍矿除了炼铜别无他用,除非……”
吴邪忽然收声,眼神沉了下去。
“除非什么?”
王胖子追问。
“除非得追溯到战国之前。
那时冶炼手段粗陋,唯有铜镍矿易被熔铸成器——所以那时期的铁器,十有 实为青铜。”
吴邪缓缓站起,衣摆沾了层岩灰。
吴离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别忘了那些青铜铃铛。”
吴邪猛然醒悟。
整座山体恐怕早被挖成了蜂窝,古人受限于技艺,只得掠走铜镍矿,将满山珍稀岩矿弃如敝履。
虽遍地是宝,几人却无心动。
原矿散碎且量少,背出去也换不来几个银钱。
唯独吴离俯身细察,指尖叩击岩块发出清响——若带回炼器,倒是上佳胚材。
“都捡些装好。”
吴离下令。
王胖子瞪圆眼:“理哥,您该不会想改行开矿吧?”
“废什么话。”
吴离眼风扫过,胖子立刻噤声,老老实实将矿石拢进布袋。
吴离接过布袋一抖,那些沉甸甸的石头便没入虚空。
经地火千年淬炼的岩矿,硬度远胜寻常铁石,正是铸器的天赐良材。
他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几人拾掇的矿石,尽是些散落在外的零碎。
待到收拾停当,他们已站在那汪深潭边缘。
指尖刚触到水面,王胖子便猛地缩回手:“这水冰得扎骨头!”
吴邪伸手探了探,一股寒气顺着指尖直窜上来,激得他齿缝间嘶嘶作响。
这潭水冷得不寻常,几乎贴着冰点,怕是只有零上几度。
秦岭深处,这般刺骨的水着实罕见。
“该不会……得从这水里蹚过去吧?”
王胖子声音发紧。
吴邪抬手指向石壁:“瞧见没,岩壁上有水痕。
这儿本是死水,痕迹只能是前人留下的。
他们既过得,我们自然也过得。
你这一身膘,还怕存不住热气?”
“早晓得该弄几段木头扎个筏子。”
王胖子搓着手嘟囔。
吴邪摇摇头,能在这节骨眼上琢磨筏子的,除了这位活宝也没谁了。
“动身。”
吴离简短道。
众人不再多言,用防水布将背囊裹严实,枪械和要紧物件都安置在随手能抽出的位置,以防不测。
准备停当,他们便依次踏入潭中。
起先水只没到膝头,可那股子寒意却像细针,顺着小腿密密麻麻扎上来,很快双脚便木得没了知觉。
越往深处走,水势越涨。
待他们穿过一段狭窄的石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