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藏在这儿。”
吴邪喉结滚动,“怎么上去?”
飞虎爪的锁链在王胖子手中哗啦作响。
他站稳马步,铁钩在头顶抡出呼啸的风声,猛地掷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飞虎爪牢牢扣住岩壁的瞬间,闷油瓶一把提起王胖子,两人便顺着绳索疾速向上攀去。
他知道,剩下的吴邪与阿宁,自有吴离会带上来。
不出所料,待他们刚在平台上站稳,吴离也已携着二人轻巧落地。
此处视野陡然开阔,整座墓室尽收眼底。
下方缭绕的雾气并未遮蔽目光,反而让一切细节愈加清晰。
“哎呦喂,这坐化的主儿……怎么浑身金灿灿的?”
王胖子顾不上喘气,两眼直勾勾盯着平台 那具盘坐的遗骸。
几人闻声回头,只见一具身着明朝官服的干尸端坐于石台之上。
从服饰纹样看,生前官阶显赫。
令人惊异的是,尸身通体泛着暗金色的光泽,仿佛涂了一层薄金。
“这叫‘金身’。”
吴邪接话道。
佛门之中确有金身之说——高僧圆寂后,若经特殊处置,三年开缸时肉身不腐、颜面如生,便会被塑成金身,供为肉身佛。
《西游记》里也提过“丈六金身”,喻指修行境界。
眼前这具,多半用了类似的防腐技法,才让尸骸呈现出这般异相。
吴邪对这类掌故向来熟稔。
“啧,能换钱不?”
王胖子搓着手问。
“不值钱。”
吴邪摇头。
“得,白高兴了。
穿得倒是气派,身上半件宝贝都没揣。”
王胖子撇撇嘴,有点扫兴。
众人仔细看去,金丝楠木的棺台衬着这具空落落的遗骸,确实显得突兀。
墓室修得如此讲究,主人身旁却无一物陪葬,实在不合常理。
“等等,他本来应该有陪葬品的。”
吴邪忽然蹲下身,声音压低。
“在哪儿呢?”
王胖子立刻凑过去。
吴邪正凝神端详干尸双手——它们平摊在膝头,掌心各有一道深陷的凹痕,轮廓方正,像是长期被某件器物压出的印记。
“已经被人取走了。”
阿宁在一旁淡淡说道。
王胖子顿时泄了气:“得,又晚一步。
您老就别吊我胃口了。”
吴邪没接王胖子的话茬,目光扫过众人:“依你们看,那该是什么?”
阿宁沉吟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石壁:“我推测,可能是蛇眉铜鱼。”
“理由?”
吴邪追问。
“汪臧海的手笔。
传闻他将长生之谜刻在铜鱼上,分藏数处。
鲁殇王地宫有一枚,这海底墓……按理也该存着一枚。”
阿宁将思绪理清,缓缓道出。
“蛇眉铜鱼……”
吴邪低声重复,像在咀嚼这几个字的分量,“里头究竟埋了什么秘密?”
阿宁摇头:“我们手里也只从别处辗转得来一枚。
目前能确定的,是这些铜鱼隐藏的地点,与战国帛书所载吻合。”
吴邪心头一动。
他最初踏入的那个墓穴,正是帛书指示之处。
若按阿宁所言,铜鱼散落各方,其中一枚已在她掌握,那这一枚又被谁抢先取走?是否与二十年前的旧事勾连?倘若真是,许多谜团便有了线索。
“我说各位爷,”
王胖子哭丧着脸插话,“那劳什子铜片能换几个钱?倒是帮我瞅瞅哪儿有真金白银啊!”
他几乎把那尊金身从头到脚摸了个遍,却连个铜子儿都没抠出来。
“你眼里除了明器,还能不能装点别的?”
吴邪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下斗不为发财为啥?”
王胖子理直气壮,“旁的都是捎带手的事儿。”
吴邪索性扭过头不再搭理他,免得自己心口发堵。
“主墓室到此为止了,”
阿宁环视四周,“所有的关键,恐怕早随着那被取走的盒子一同消失了。”
吴邪胸腔里漫起一阵空落。
他原想借机挖出当年的蛛丝马迹,尤其是关于三叔的线索。
谁料只寻见解连环的遗骨,其余皆成泡影。
若非小哥断言吴三省已离去,他们此刻必定还在墓中疯狂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