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窨子棺,青铜椁,八字不硬勿近前。

    竖葬坑,匣子坟,搬山卸岭绕着走。

    赤衣凶,笑面尸,鬼笑莫如听鬼哭。

    这口诀里藏着的,都是沾之即死的煞星。

    而血尸,恐怕还得排在前头。

    青铜椁中封存的往往是年代久远的凶物。

    就像先前吴离以冰镇住的那具石棺,里头便是一尊沉睡千年的尸王。

    倘若让它破棺而出,那将是真正令人胆寒的存在,只怕众人连逃命都嫌腿脚不够快。

    至于匣子坟,古时山民与夷人多穴居岩洞,生计简朴,葬仪也粗陋。

    他们常将棺木如匣子般垒进岩穴或洞窟,形成大片群葬坟场。

    一旦尸变蔓延,便是整片坟场躁动,纵有千军万马也难以抵挡。

    窨子棺则更险——那是有人刻意在地窖中养尸。

    “窨子”

    本是藏物之地,若其中埋棺,便是专为培育凶煞。

    这般养出的东西,寻常人根本碰不得。

    竖葬坑里棺椁直立,其中殓尸注定异变。

    而“赤衣凶”

    那句老话,指的是身着纯红殓衣、面容带笑的死者。

    撞见这等邪祟,多半有去无回,命数薄些的当场便要交待在那里。

    这几句口诀,大抵点破了古墓里最凶险的几类存在。

    可墓中诡物何止这些?还有些未曾概括的,甚至比口诀所列的更骇人。

    譬如血尸。

    它不止力大无穷、皮骨如铁、周身剧毒——

    更可怕的是,凡死于血尸之手的人,不论被抓伤或咬中,都会在极短时间内气绝,随即尸变。

    而变异的并非普通粽子,竟是又一具新生的血尸。

    如此传染开去,尸群越滚越大,待到血色身影成片涌出,只怕大罗金仙见了也要转身遁走。

    众人一路狂奔,不觉竟闯入一条绝路。

    这是间窄小墓室,里头横着几口尺寸不大的棺椁,看来并非安置成人所用。

    古时墓主常以童男童女殉葬,此处大约便是陪葬坑。

    匆匆瞥去,一侧整整齐齐列着四口小石棺。

    棺上纹路可辨男女:雕凤的属女童,刻龙的属男童。

    “没路了。”

    吴邪声音发沉。

    大家四下察看,这陪葬坑除了来路,再无出口。

    狂奔一场竟自投死胡同,莫非真要困死在此?

    “我挡着。

    你们挖。”

    小哥素来寡言,只丢下短短一句,手中黑金古刀已铮然出鞘。

    墓门之外,甬道幽深。

    那人影横刀而立,脊背绷成一道沉默的弧线,将身后一切纷扰与惊惶尽数隔断。

    刀锋映着不知何处来的微光,冷冽如一道凝结的寒溪。

    “这又是哪路神仙?连那血糊淋剌的玩意儿都敢正面硬撼?”

    王胖子抻着脖子,压低了嗓门。

    吴邪的目光落在那道孤峭背影上,低声道:“三叔寻来的帮手,名姓不知,只唤他‘小哥’。”

    “嚯!”

    王胖子咂了咂嘴,油然叹服,“三爷到底是三爷, 殿前打滚的人物也能请动。”

    这话里没半分谄媚。

    寻常人撞见那等邪物,魂儿先飞了一半,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可这位, 到绝处,是真敢将刀锋递到怪物喉头前的。

    单是这份胆气,便够道上的人嚼上三年舌根。

    “理哥,四壁我都探过了,全是实心岩层,想另凿一条生路……”

    潘子蹭到吴离身侧,声音沉了下去,后半句咽在喉咙里。

    “岩层?那岂不是棺材板钉死了?”

    王胖子耳朵尖,立刻接了话。

    倒不是他们没手段对付石头,既是吃这碗土里饭的,总有些压箱底的本事。

    可眼下,缺的是趁手的家伙什,更缺那火烧眉毛的时间。

    “家伙都撂在村里了。”

    潘子补了一句,脸色灰败。

    “理哥,小三爷,”

    潘子忽地咬了咬牙,腮帮子绷紧,“待会儿动静一起,你们只管朝外冲,我……我来垫后。”

    他话说得平静,眼底却是一片豁出去的决绝。

    “不成!”

    吴邪一把攥住潘子胳膊,指节发白,“要活一起活。”

    潘子咧了咧嘴,那笑容有些糙,却透着一股子暖:“小三爷,我这条命本就是吴家捡回来的,贱得很,不值当什么。”

    “胡吣!”

    一直沉默的吴离蓦地开口,声调不高,却像冰珠子砸在地上,“吴家没有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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