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葬坑,匣子坟,搬山卸岭绕着走。
赤衣凶,笑面尸,鬼笑莫如听鬼哭。
这口诀里藏着的,都是沾之即死的煞星。
而血尸,恐怕还得排在前头。
青铜椁中封存的往往是年代久远的凶物。
就像先前吴离以冰镇住的那具石棺,里头便是一尊沉睡千年的尸王。
倘若让它破棺而出,那将是真正令人胆寒的存在,只怕众人连逃命都嫌腿脚不够快。
至于匣子坟,古时山民与夷人多穴居岩洞,生计简朴,葬仪也粗陋。
他们常将棺木如匣子般垒进岩穴或洞窟,形成大片群葬坟场。
一旦尸变蔓延,便是整片坟场躁动,纵有千军万马也难以抵挡。
窨子棺则更险——那是有人刻意在地窖中养尸。
“窨子”
本是藏物之地,若其中埋棺,便是专为培育凶煞。
这般养出的东西,寻常人根本碰不得。
竖葬坑里棺椁直立,其中殓尸注定异变。
而“赤衣凶”
那句老话,指的是身着纯红殓衣、面容带笑的死者。
撞见这等邪祟,多半有去无回,命数薄些的当场便要交待在那里。
这几句口诀,大抵点破了古墓里最凶险的几类存在。
可墓中诡物何止这些?还有些未曾概括的,甚至比口诀所列的更骇人。
譬如血尸。
它不止力大无穷、皮骨如铁、周身剧毒——
更可怕的是,凡死于血尸之手的人,不论被抓伤或咬中,都会在极短时间内气绝,随即尸变。
而变异的并非普通粽子,竟是又一具新生的血尸。
如此传染开去,尸群越滚越大,待到血色身影成片涌出,只怕大罗金仙见了也要转身遁走。
众人一路狂奔,不觉竟闯入一条绝路。
这是间窄小墓室,里头横着几口尺寸不大的棺椁,看来并非安置成人所用。
古时墓主常以童男童女殉葬,此处大约便是陪葬坑。
匆匆瞥去,一侧整整齐齐列着四口小石棺。
棺上纹路可辨男女:雕凤的属女童,刻龙的属男童。
“没路了。”
吴邪声音发沉。
大家四下察看,这陪葬坑除了来路,再无出口。
狂奔一场竟自投死胡同,莫非真要困死在此?
“我挡着。
你们挖。”
小哥素来寡言,只丢下短短一句,手中黑金古刀已铮然出鞘。
墓门之外,甬道幽深。
那人影横刀而立,脊背绷成一道沉默的弧线,将身后一切纷扰与惊惶尽数隔断。
刀锋映着不知何处来的微光,冷冽如一道凝结的寒溪。
“这又是哪路神仙?连那血糊淋剌的玩意儿都敢正面硬撼?”
王胖子抻着脖子,压低了嗓门。
吴邪的目光落在那道孤峭背影上,低声道:“三叔寻来的帮手,名姓不知,只唤他‘小哥’。”
“嚯!”
王胖子咂了咂嘴,油然叹服,“三爷到底是三爷, 殿前打滚的人物也能请动。”
这话里没半分谄媚。
寻常人撞见那等邪物,魂儿先飞了一半,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可这位, 到绝处,是真敢将刀锋递到怪物喉头前的。
单是这份胆气,便够道上的人嚼上三年舌根。
“理哥,四壁我都探过了,全是实心岩层,想另凿一条生路……”
潘子蹭到吴离身侧,声音沉了下去,后半句咽在喉咙里。
“岩层?那岂不是棺材板钉死了?”
王胖子耳朵尖,立刻接了话。
倒不是他们没手段对付石头,既是吃这碗土里饭的,总有些压箱底的本事。
可眼下,缺的是趁手的家伙什,更缺那火烧眉毛的时间。
“家伙都撂在村里了。”
潘子补了一句,脸色灰败。
“理哥,小三爷,”
潘子忽地咬了咬牙,腮帮子绷紧,“待会儿动静一起,你们只管朝外冲,我……我来垫后。”
他话说得平静,眼底却是一片豁出去的决绝。
“不成!”
吴邪一把攥住潘子胳膊,指节发白,“要活一起活。”
潘子咧了咧嘴,那笑容有些糙,却透着一股子暖:“小三爷,我这条命本就是吴家捡回来的,贱得很,不值当什么。”
“胡吣!”
一直沉默的吴离蓦地开口,声调不高,却像冰珠子砸在地上,“吴家没有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