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泊舟眉心一跳,将信笺拆开。
入目便是“和离书”三字。
他倏然变了脸色,将整张纸抽了出来,摊开。
最下角赫然签着柳韫玉、孟泊舟,甚至还有官府的官印!
“我早就说了,我没有骗你!”
苏文君目光灼灼地盯着孟泊舟,眼里有几分揭穿阴谋的畅快。
孟泊舟死死攥着那纸和离书,眼里尽是不可置信,他刚要说话,却又重重地咳了几声。
“这和离书……你是从哪儿拿到的?”
“我花了不少功夫,才托人从户曹拿到的,绝不作假。你若还是不信,大可拿去官府求证!”
这押在户曹的和离书,苏文君自然拿不到。
但她知道谁能拿得到。
那位小威德侯自从钻狗洞被柳韫玉解围,似乎就对柳韫玉上了心,于是她只是在他面前稍微提了两句,此人便风风火火去户曹求证,还带回了这封和离书。
“绝无可能……”
孟泊舟定定地看着和离书上自己的画押,喃喃出声,“我从未签过什么和离书……”
“可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而且这官印也做不得假。”
“定是有人做了手脚……”
孟泊舟头晕目眩,不由地往后趔趄几步。
苏文君伸手想要扶住他,却被一把甩开。
“定是有人做了手脚!”
孟泊舟红着一双眼,口吻变得笃定,攥着和离书的手背青筋突起。
这模样倒是将苏文君都骇了一跳。
“和离书已经在你手上,你还不相信吗?”
“我不认!”
他猛地转身,重新登上马车,“回孟府!”
目送孟泊舟的马车疾驰而去,苏文君站在原地,唇角的弧度慢慢扩大。
孟泊舟想不想和离,愿不愿意和离,她才不在意。
她之所以把这件事捅破,就是想看着孟泊舟闹,闹得越大越好……
最好能闹的柳韫玉身败名裂、再无容身之地!
……
孟泊舟回到孟府,穿过重重回廊,直奔宁阳乡主所在的上房。
正巧刘嬷嬷捧着药膳从西侧厨房走来,见到孟泊舟,先是一喜,“公子……”
孟泊舟却面色铁青从她身侧走过,径直迈入门槛,来到内室。
他一眼就看到靠坐在床榻上休养的宁阳乡主。
见儿子突然闯进来,神色还这般骇人,宁阳乡主心头一跳,“子让,你怎么……”
话音未落,孟泊舟已大步逼近床榻。
他直接从衣袖里抽出那封被他攥得发皱的文书,猛地摊开在她面前,声音嘶哑,“母亲可知……这是什么?”
宁阳乡主定睛一看,神色骤变。
这不是已经交去户曹的和离书么?怎么会在孟泊舟手上?!
将宁阳乡主眼底的惶惑尽收眼底,孟泊舟死死咬着牙,质问道,“……母亲就没有什么话要同我解释么?”
宁阳乡主原本是有些心虚,可被他这么一逼问,还是蓦地拔高音调。
“我有什么可解释的,这和离书又不是我让你们签的,你如今气不过,也应该去找柳韫玉那个小贱人,而不是跑来质问我!”
“果然,母亲早就知道和离一事,却死死瞒着我……”
孟泊舟胸口微微起伏,“还是说,这封和离书,根本就是您逼迫玉娘签下的?”
母子相认三年,这是孟泊舟第一次这般大逆不道,竟还是为了柳韫玉!
宁阳乡主怒不可遏,直直地回瞪他,疾言厉色,“我要是真有那个本事逼迫你们和离,早就这么做了!她也还能容忍她一直在孟家、在我面前碍眼到今天?!”
她冷笑着戳破真相,“柳韫玉是个浑身铜臭的商户出身,本就配不上你!她既主动提出要和离,我巴不得成全她,替你扫清这块绊脚石!”
“至于这和离书,当然是她自己早早准备好的!是她趁你不备,哄你签下,又凑齐孟柳两家的字据,亲自送去官府盖的印!”
孟泊舟却是无论如何都不信,“事到如今,母亲还想将这件事推到玉娘身上吗?”
宁阳乡主怒火攻心,说话都开始喘气,“放肆!你怎敢这么跟我说话?!”
“若真如母亲所说,您为何又要瞒着我!”
宁阳乡主气得说不出话来,门外,刘嬷嬷慌慌张张端着药膳跑进来。
“公子,夫人也是为了你着想,毕竟公子之前深陷狎妓一案,这个节骨眼若是传出你们夫妻和离,怕是会遭人怀疑,到那时,公子的大好前程可就保不住了……至于瞒着公子您,夫人也是不想让您为此事分心……”
“砰!”
孟泊舟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