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芝吃得很急,酱汁沾到嘴角上,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发现他在看,顿了一下,“你看什么?”
“看你吃相。”
沈灵芝翻了个白眼。
顾少白咬了一口,确实是好吃的。
面包脆,牛肚软烂,那个绿色的酱辣得他鼻子一酸。
沈灵芝看着他的表情,“好吃吧。”
他没说话,又咬了一口。
沈灵芝看着他,“顾少白。”
“嗯。”
“谢谢你带我来。”
他看着她,嘴里还嚼着牛肚包,含糊地说了句什么。
沈灵芝没听清,凑近了一点,他就着嘴里的东西说:“你不是以身相许了吗。”
她伸手拍了他一下,他站着没动,让她拍的。
吃完东西,他们沿着阿诺河走。
晚霞很好,河面上有碎金一样的光。
沈灵芝走在靠河的那一边,她穿着一条裙子,风把裙摆吹起来,她伸手按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不知道在笑什么。
“你笑什么?”顾少白问。
“笑自己。”她说,“觉得自己好像还在学生时代。”
“中学?”
“16岁吧,青春无敌的时候。”
“谈恋爱了吗那时候?”
沈灵芝侧过头看他,“你觉得呢?”
他没有回答,但走了两步之后,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背。
她没躲,也没主动去牵。
两个人就那么若有若无地碰着,走了好长一段路,谁都没说话。
到了桥中间,沈灵芝停下来,趴在石栏上看河水。
他也停下来,站在她旁边。
“顾少白。”她忽然说。
“嗯。”
“再回来,感觉有些不真实。”
“为什么?”
“这些年好像是一场梦。如果我没有选择回去,我还是在意大利……”
顾少白的手搭在石栏上,他看着河面,打断她,“那就先当这几年是一场梦。”
沈灵芝转过头看他,风吹着她的头发,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她看了他很久,久到他终于转过头来。
他们的目光撞在一起。
沈灵芝右手环上顾少白的腰,垫脚吻上他的唇。
然后就静静看着他,他的眼睛是很深的黑色,在阳光下面有一层很淡的光。
她知道,这一刻开始,顾少白于她而言,不再是一个随时可以抽身离开的人了。
顾少白把手从石栏上移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有点凉,他的手是热的。他握着,没用力,就是放在那里。
沈灵芝低头看了一眼他们的手,然后抬起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顾少白记住了很久,后来回了美国,每每再想起时他都一阵心疼。
晚上他们坐在酒店的阳台上,看着老桥亮起灯。
沈灵芝喝了一杯白葡萄酒,又喝了一杯,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粉色。她靠在椅子里,腿蜷着,光脚搭在椅子沿上。
后来月光洒到床上,白色的床单上晕染一层淡淡的金色。
直到太阳升起,沈灵芝才沉沉睡去。
顾少白轻轻拉上阳台的门,点了一支烟,然后给黎景梁打过去电话。
“先生。”
电话被秒接。
“叫你盯着的事怎么样了?”
“先生,暂时一切正常。言家的事情我已经查清楚发您邮箱了,寰宇现在严格来说,也不算言序一个人做主。”
“嗯,明辉最近那几个大项目你用点心,给曹家人找点事干,免得一天还有精力盯着别人。”
“明白先生。”
挂了电话,等一支烟燃完。
顾少白回到床上,沈灵芝翻身挤进他怀里,他顺势抱住她。
“干什么去了?”沈灵芝闭着眼睛问。
“公司的事。”
“你们做大老板的,真扫兴,出来旅行还要当牛做马。”
“可能对我这样的非一般大老板才是这样。”
半天没有声音,顾少白低头看怀里的人。
眼神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再移回乌黑柔顺的长发。
他的嘴唇碰了碰她的额头,怀中的人动了动,然后又没了反应。
佛罗伦萨的第三天,沈灵芝又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条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刚好落在她眼皮上。
她往旁边翻了个身,手搭过去,摸到一片空——床单凉的,人已经起来有一阵了。
她睁开一只眼。
顾少白站在阳台上,手里端着咖啡,正低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