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上,茶几上放着刺身、清酒和小吃。
就这么喝着,没什么话,开着音响,但声音调得很低。
“今天我见了言序。”顾少白忽然开口。
“嗯?”
“他主动约的我。”
顾少白顿了顿。
他本不想跟她说这些,不是怕她伤心,是她听了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他发现沈灵芝有一个本事:能把所有不好的东西都接住,然后放在一个地方,脸上一点看不出来。
但思虑再三,还是主动提了。
“让我别掺和,说你早晚会回到他身边。”
沈灵芝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转。
“还说了什么?”
“说你以前的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顾少白看着她,没有马上回答。
沈灵芝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她不说话了,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他说明天会把照片发给曹湜妤。”顾少白说。
沈灵芝夹了一块北极贝,送进嘴里,慢慢嚼着。
“嗯。”她只说了一个字。
“你不担心?”
沈灵芝把北极贝咽下去,抬起眼睛看着他,“担心有用吗?”
他没说话。
她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淡。
“我既然敢发离婚声明,就想好了会面对什么。”
“曹湜妤那边你不用担心,我跟她之间的事,有私仇,你死我活那种。言序把照片发给她,也不难想,毕竟曹湜妤一定会用最恶毒的方法报复我。”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沈灵芝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又夹了一片刺身,慢条斯理地吃着。
顾少白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促。
客厅里安静下来了,只有音响里钢琴的声音在走,一个很慢的旋律,像一个人在夜里独自走路,走走停停。
窗外有风吹进来,翻动了茶几上那本杂志。
乌菲兹美术馆的页面被翻过去了,露出来的是阿诺河上的老桥,金色的灯光倒映在黑色的河水里。
沈灵芝看了一眼那页,忽然说:“佛罗伦萨真好看。”
“嗯。”
“乌菲兹去了好多次,每次都看不腻。”
“波提切利?”顾少白问。
沈灵芝扭脸看了他一眼,有点意外,“你还知道波提切利?”
“知道一点。维纳斯的诞生。”
“对。”沈灵芝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不是那种刻意的亮,是真的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下。
亮光很短暂,但足够让顾少白看清楚。
“那个馆不大,但我每次去都能待很久。站在那些画前面,觉得自己好小,烦恼也好小。”
顾少白没有说话。
沈灵芝拿起杂志,翻到那页,指给他看:“这个《春》,我每次去都要在这幅画前站一会儿。”
“这幅画的是春天,但你仔细看,所有人物脸上的表情都不是开心的。维纳斯看着远方,不知道在看什么,三美神在跳舞但脸上没什么笑意,墨丘利在摘果子,眼睛也没看手里的果子。”
她把杂志放回茶几上。
“我妈说,哦,我养母啊,波提切利画的就是这个,美是美的,但美里面总是有一点不快乐。”
顾少白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想回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