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序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把手机轻轻扣在桌上。
胡婕站在办公桌前，大气都不敢出。
“律师函。”言序的声音很平，“她寄了？”
“是的，今天早上前台签收的，关于离婚协议补充条款部分的……”胡婕小心翼翼地措辞，“异议。”
言序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胡婕后背发凉。
“好，很好。让司机准备车，我要出去一趟。”
“言总，您今天还有——”
“推了。”
言序穿上外套，系扣子的动作很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偏过头，声音不大。
“顾少白的事查得怎么样？”
“还没有回复，顾总在美国背景挺深，那边还需要花些时间，我收到后会马上整理给您。”
进了电梯，言序给顾少白发了信息，约他在“韶华”见面。
顾少白回复得很快，他还没出电梯，那边就回了个“好”。
最后言序先到，选了私密性最好的房间，让人把他留的茶泡上。
茶还没泡好，顾少白就到了。
门被推开的时候，言序没有站起来。
顾少白走进来，西装革履，一身贵气，他甚至对门口为他开门的服务生点了点头。
从容不迫。
言序看到那副样子，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坐。”他说，下巴抬了一下，示意对面的位置。
顾少白坐下来，姿态随意，目光却一直在言序身上。不闪不避，不卑不亢。
“言总约我，有什么事？”
茶正好送了进来，言序倒了杯茶，推过去，“顾总最近忙什么？”
“瞎忙。”顾少白端起茶杯，闻了闻，没喝，又放下了，“言总呢？”
“我？”言序笑了一声，“我在忙我的家务事。”
顾少白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言序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个信封，不紧不慢地，把信封放在桌上，手指按在上面，转了半圈，推到顾少白面前。
“看看。”
顾少白看了一眼信封，又看了言序一眼。他没有伸手去拿。
“什么东西？”
“你不看看？好东西。”
顾少白沉默了一瞬，伸手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照片。
一张一张，高清的，但角度一看就是偷拍的。
顾少白一张一张看完，面无表情地把照片放回信封，放回桌上。
言序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顾少白会一张一张把所有照片看完。
他靠回椅背，声音很轻很慢：“顾少白，我妻子还不错吧，我也睡过，觉得还行。”
“但，我觉得不值得你付出太多。”
包间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
顾少白抬眼看他，目光平静。
“前妻。”
言序的眼睛眯了一下。
“什么？”
“前妻。”顾少白重复了一遍，
“你刚才说‘我妻子’，纠正一下，是前妻。你们的离婚手续已经办完了。”
言序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顾少白，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样的男人吗？”
顾少白没接话。
“就是那种，”言序微微向前倾身，“明明心里清楚自己理亏，还在那里装体面的男人。”
顾少白看着他，忽然勾了一下嘴角。
那个笑容很淡，但落在言序眼里，简直是在火上浇油。
“言总找我，就是为了跟我说你讨厌什么样的男人？”
“那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他作势要起身。
“顾少白，沈灵芝不是你该碰的人。”言序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像钉子一样钉下来。
顾少白看了他两秒，重新靠回椅背。
言序把手搭在扶手上，拇指慢慢摩挲着皮革的纹理。
“沈灵芝这个人呢，很聪明。她知道什么东西对自己有利，什么东西会伤到自己。她在你那里住了几天，不过是想气我，逼我低头，这我当不知道。她发那个声明，我也可以当是小脾气。她找律师寄函，我都觉得可以再谈谈。”
他目光落在顾少白脸上。
“但你不一样。顾少白，我能忍她，不代表我能忍其他人。”
顾少白迎着他的目光，“不该碰的东西？”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玩味，
“言总，沈灵芝是个人，不是任何人的所属物。你觉得她是‘你的东西’，那是你的问题，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