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君的声音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你看了吗?你的声明炸了!寰宇的公关那边估计已经疯了,因为你是在他们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的。”
沈灵芝靠在床头,声音很平静,“言序那边什么反应?”
“还没反应。就是没反应才可怕!这种时候正常人应该已经发声明做公关危机处理了,但言序那边从昨晚到现在一点风声也没有。你不觉得奇怪吗?”
沈灵芝觉得不奇怪,她了解言序,正如言序了解她。
言序知道她会选对自己最有利的路,所以他断定她会妥协。
她也知道言序在等,等她妥协。
在言序眼里,她做的所有的事,都是在垂死挣扎,想拿更多的好处而已。
他没有任何回应,就是在通知沈灵芝,他在给她机会。
还有耐心,等她主动联系他,等她自己站出来说“这条声明不是我的本意”。
接着,等一切回归到他可以控制的轨道上。
在没有完全的失控前,他不会贸然公开撕破脸,因为他知道一旦公开撕破脸,沈灵芝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一个什么都不怕的人,谁都威胁不了。
言序要的不是她的命,是她的顺从。
“文君,”沈灵芝说,“帮我做件事。”
“你说。”
“如果言序那边有任何行动,任何事情,第一时间告诉我。”
“没问题。”
挂了电话,沈灵芝坐了一会儿,然后起床换衣服。
她打开客房的门,客厅里没有人,餐桌上放着精致的早餐,一看就是物业管家送过来的。
早餐旁边压了一张纸条。
顾少白的字瘦而有力,像他的人。
“早上有会,我先回公司了。对了,昨晚的酒还有一瓶,今晚继续?”
沈灵芝拿起纸条看了两遍,放到一边,坐下来吃早餐。
煎蛋是溏心的,吐司烤得刚好,连黑胡椒的颗粒大小都是恰好她喜欢的那个程度。
她咬着吐司想,顾少白这人边界感其实很强。
就算在佛罗伦萨他们最亲密的时候,他也从不主动探究她的内心,当然,也不会主动敞开自己的心。
但他能记住她随口说过的一句话,会为她找到一瓶想要的酒,但他不会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距离感恰到好处。
也正因为恰到好处,才让人觉得危险。因为她永远不会知道,他站得那么近,到底是因为自己,还是性格如此。
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响了。
胡婕的号码。
她没接。
电话响了十秒,挂断了,然后发来一条短信。
“太太,言总让我转告您,您发的那个声明他已经看过了,他觉得很有意思。他希望您能在今天下午三点之前撤掉。”
沈灵芝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咽下最后一口吐司,不紧不慢地去厨房洗了手,然后回到客厅拿起手机,给胡婕回复了一条:
“让言序自己来跟我说。”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悦府的楼王视野极好,整个城市在脚下铺展开来。
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言序自己发的消息。
不是微信,是短信,大概他知道微信上自己已经被拉黑了。
“胆子挺大啊,有点你以前的样子了。以为找顾少白帮你就没事了?你告诉顾少白,我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别人碰我的东西我会不高兴。我不高兴的时候,喜欢所有人都不高兴。”
沈灵芝看完,打了几个字,发了过去。
“谁是你的东西?曹湜妤吗?顾少白可看不上那个东西,你自己留着,别放出去祸害其他人。”
发完之后,她顺手删掉,再把手机揣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