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序脸上的笑没变,“叶处言重了,我太太的事,不劳叶处操心。”
他顿了顿,看了易晓榕一眼。
“至于别人说了什么——叶处的女朋友,叶处自己管好就行。”
叶南生的下颌绷得很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们聊完了吗?”沈灵芝拿起水瓶又喝了一口水,不紧不慢地拧上盖子,把瓶子放回桌上。
前男友、前夫、现任地下情对象。
三个男人,一台戏。
精彩。
“聊完了我有个问题想问。”
她看向易晓榕,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好奇。
就只是看着。
“易小姐。”
易晓榕被她看得有些发毛。
“你说我半夜给叶南生发微信——是哪个半夜?几月几号?发了什么内容?你亲眼看到了,还是叶南生给你看了?”
易晓榕愣住了。
她没想到沈灵芝会突然反击,而且一上来就是这么具体的问题。
“还有——”沈灵芝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
“我怎么在意大利骗他让他带我私奔的?我怎么甩了他攀了别的男人?”
她语气平平的,可每个问题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插在易晓榕身上。
易晓榕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是别人告诉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别人告诉你的?”
沈灵芝重复了一遍,语气没什么变化,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
“别人告诉你的,你就信了?”
易晓榕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易小姐。”沈灵芝的声音很平静,
“我跟你没有仇。你男朋友以前谈过什么女朋友,现在心里有谁,那是他的事,跟我没有关系。”
她顿了顿,看了叶南生一眼。
就那么一眼,淡淡的,像看一个陌生人。
“你不用把气撒在我身上。”
易晓榕的嘴唇在抖。
她想反驳,可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沈灵芝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她确实没有证据。她确实只是听别人说的。她确实是把对叶南生的不满,发泄在了沈灵芝身上。
她看向叶南生,希望他能说句话,哪怕是替她说句话也好。
可叶南生低着头,看着桌面,像一尊雕塑。
易晓榕突然觉得特别可笑。
她为这个男人哭,为这个男人闹,为这个男人得罪了一桌子得罪不起的人。
可这个男人呢?
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言序的手指在沈灵芝椅背上轻轻敲了两下。
没人注意到。
除了顾少白。
顾少白端着酒杯,目光在叶南生和言序之间转了一圈,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笑始终没散。
他觉得今晚这顿饭,值了。
莫然在桌子底下给自己的手机解了锁又锁上,锁上又解锁,反复了四五次。
差不多了。
该他莫科长出面收场了。
再这么下去,这顿饭就不用吃了,直接改演宫斗剧得了。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酒杯站起来,笑容满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来来来,人到齐了,咱们举个杯。”
他举着杯子环顾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都停了一下,语气热络得像在主持一场个人秀。
“谢谢各位赏脸啊,今天这顿我请,谁跟我抢我跟谁急。”
有人笑了。
笑声不大,但足够打破僵局。
杯子开始叮叮当当地碰在一起。
气氛慢慢活络起来,像一潭死水里被扔进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只有易晓榕红着眼眶坐在那里,面前的红烧鱼凉了,鱼眼睛翻白着,死不瞑目地看着天花板。
叶南生端着酒杯,手指关节泛白,一口没喝。
言序的手还搭在沈灵芝椅背上,姿态从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少白晃着红酒杯,嘴角的笑意味深长。
沈灵芝端起面前的水瓶,又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
她喜欢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