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想弄清楚
    今晚他看得出来,也感受得出来,沈灵芝是真的热爱。

    她手是怎么伤的?

    当初从医学院退学,也跟这个有关吗?

    还有胸前的伤。

    这分明是被人从身后按住,抵在某处坚硬的边缘上。

    她偏瘦,胸口遭受重击,肋骨就很容易受伤。

    对方肯定是用了全力,没有丝毫留手,才会造成那样的伤痕。

    不可能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的。

    而且能做到的人,只有言序。

    言序在伤害她?离婚以后仍然在伤害她?

    上次她说言序是畜生,说言序知道一切还是选择伤害她。

    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少白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慢慢散开,像一团化不开的思绪。

    她说自己的事,自己处理。

    她是可以自己处理,但他不能假装没看见。

    顾少白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又点了一支。

    他和沈灵芝之间,进半步还是退半步,这个度一直很难拿捏。

    第一次在萨武神山,接着是佛罗伦萨,再是现在的京市。

    顾少白又吐出一口烟。

    明明说好了不要有太多牵扯。

    他不是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了,不会被一个好看的笑容冲昏头脑。

    他知道什么样的女人可以碰,什么样的女人碰了会有烦恼,给自己找麻烦。

    沈灵芝就是那种麻烦,她有过去,有伤口,还有一个叫言序的前夫,有一个他还没看清楚的叶南生。

    可现在呢?

    看到她眼里的光,他就不想停了。

    看到她身上的伤,他就不想算了。

    想起两人在佛罗伦萨的一个傍晚。

    他们在米开朗琪罗广场看日落,整个佛罗伦萨铺展在脚下,红色的穹顶、灰色的石板路、阿诺河上反射的金色波光,全都笼罩在一种近乎不真实的暖色调里。

    沈灵芝趴在石墙上,下巴搁在手背上,风吹着她的头发,她眯着眼睛看远处,忽然说了一句:“我这个人吧,其实挺简单的。”

    顾少白站在她旁边,侧头看她。

    “清醒地知道自己要什么,然后就去做。”

    她转过头来看他,夕阳把她的眼睛染成了琥珀色,

    “所以对伤害过自己的人和事,不会是算了的态度。谁对我好,我记得。谁对我不好,我也记得。不是记仇,是记着。”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但顾少白听出了里面那层意思。

    那现在她为何还心甘情愿留在言序身边,仅仅只是赡养费?

    这不合理。

    除非,她有什么不得不留下的理由。

    把第二支烟掐灭,他拿起手机,给黎景梁发了条信息。

    【去查沈家,查一查沈灵芝,从她回京市开始,每一件事,明的暗的都要查清楚。】

    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他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牵扯就牵扯吧。

    反正,早就牵扯不清了。

    窗外的城市夜景如璀璨棋盘,倒映在暗色玻璃上。

    墙角的《云霓花园》在射灯下静静绽放。

    顾少白忽然想知道沈灵芝是怎么想他们之间的关系?

    在他靠近她的时候,她有没有一瞬间觉得,他也是美好的?

    还是说,在她眼里,他和言序、和叶南生、和所有试图靠近她的男人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想弄清楚。

    凌晨三点半的悦府,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声响。

    然后他拿起手机,翻到沈灵芝的微信。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再打,再删。

    最后什么也没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有些事情,急不得。

    但有些事情,也等不得。

    他拿起酒杯,将最后一口酒饮尽。

    酒液入喉,带着微微的刺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