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克罗瓦的画,跟曹湜妤生日的红酒比?
疯了吧。
“不管是人还是酒,只要言总你喜欢就好。”
——
沈灵芝在洗手间磨磨蹭蹭补妆,门被推开,唐韵乔走了进来站到她身边。
姿态优雅,气息沉静。
年近六十的女人保养得极好,肤白貌美,气质高雅。
沈灵芝仔细看着镜子里两个人的脸,她跟唐韵乔长得不太像,倒是曹湜妤,眉眼之间全是这个女人的影子。
也好。她如果像唐韵乔或沈斯万,那就太平庸了。
唐韵乔对着镜子整理耳环,“那瓶酒原本是为湜妤存的,谁知与言序更有缘分。”
其实沈灵芝跟唐韵乔长得不太像,曹湜妤跟她更像母女。
也好,她如果像唐韵乔或沈斯万的话就太平庸了。
不过年近六十的唐韵乔也算是保养得极好,肤白貌美,气质高雅。
停顿了一下,唐韵乔意味深长地看了沈灵芝一眼,“不过与其放在酒窖里占着位置没价值,不如到真正欣赏它的人手里。”
沈灵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开口。
“1977年的法国勃艮第红酒因为天气原因产出质量并不好,最后全部低价出给了一个经销商。那个经销商砸了80%,将剩下的20%包装一番,用10倍价格卖给了几个人傻钱多的大冤种。又不是什么好货,可偏偏有些傻子宝贝得不得了。”
唐韵乔不怒反笑,“灵芝,我一直都知道你嫉妒小妤,也知道比不过小妤是你的心结,可你们都是我的女儿,我希望你们都能幸福。但,人要学会认命,你觉得不好的,也许人家宝贝得很呢,不是你的不要勉强。”
沈灵芝有些无语,这一家子可能真的都是神经病。
也包括她自己,竟然还站在这里听。
她没有回答,转身推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去。
宴会厅前的长廊里,一只手突然拉住了她,她整个人已经被拽得踉跄半步,
“你今天是故意让我难堪?”言序突然开口,声音冷硬。
“我说了,我喜欢那幅画。再说,你不也让我难堪了。”沈灵芝挑眉看他,她以前画画的,言序不可能不知道。
“我也说了,你不能拍。你喜欢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知道什么是规矩,什么是不该做的。”
规矩?
“我也说了,”她一字一顿,
“协议里没有‘不许沈灵芝买自己喜欢的东西’这一条。言序,你是不是演戏演得太投入了,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哦,不对,我们只有因金钱产生的合作关系,合法的、白纸黑字盖章认可的合作关系。”
“你的钱都是我给的,你还真以为自己是沈家千金,唐家小姐啊。别给脸不要脸。是我平时规矩没教好吗?还是教训不够大?”
言序松开手,目光自上而下,“你没有沈为娇的成熟,更没有曹湜妤的率性,难怪你爸妈都不喜欢你。”
沉默了三秒。
沈灵芝眸色黯了两分,“言序,你真可笑。”
她往前走了一步,“我像沈为娇那么识大体、滴水不漏的时候,你嫌我刻板、没活力。”
又一步。
“我像曹湜妤那样肆意、撒娇、任性妄为的时候,你又说我没规矩。”
她站定在他面前,仰起脸,四目相对。
“言序,你是精神分裂吗?”
——
长廊尽头,拐角处的阴影里,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顾少白靠在墙边,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怎么喝的红酒,修长的手指松松地拢着杯颈。
他站的位置很巧妙,刚好能看见长廊里发生的一切,却又被廊柱的阴影遮住了大半身形。
看到沈灵芝走远,他放下酒杯,直起身,朝言序的方向走了两步。
“言总,拍卖会上好兴致啊。”
“不及顾总大手笔。”
顾少白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了侧头,“言总刚才拍下的那瓶酒,”
“一九七七年,勃艮第。”
言序挑眉,“顾总对红酒也有研究?”
“谈不上研究。只是恰好知道,一九七七年勃艮第的春天遭遇了严重霜冻,夏季又阴冷多雨,葡萄成熟度普遍不足。那一年出产的酒,单宁涩硬,果香单薄,业内评价向来不高。”
他抬眼看着言序,“当然,年份的意义有时候不在酒本身。言总拍下它,想必不是为了喝。”
言序脸上的笑意没有变,“顾总说的那幅画,”言序不紧不慢地开口,语调里的随意和顾少白如出一辙,
“我夫人很喜欢。不过她这个人,眼光一向不太行。”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秒,或者更久,久到走廊里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