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正围着言序说话,沈灵芝在言序身边微微侧开身。
似乎有人叫她,她转身的瞬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这边。
四目相接。
沈灵芝的笑容僵了一瞬,梨涡凝固。
顾少白吐出白色烟雾,朝她微微颔首。
两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事情。
比如一个人的身份:枕边人,到,言太太。
但有些东西也没有变。
他记得她发抖的身体,记得她灵魂深处的战栗,记得她在黑暗中仰起头看他的眼神。
看着沈灵芝,顾少白忽然觉得这趟京市,来得值了。
——
天还是暗蓝色的绸缎,脚下的路白得晃眼,远处的山交叠在一起在看不真切。
顾少白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一声一声,散开在清洌辣人的空气里。
凌晨4点的萨武神山上已有了不少人,他找了一僻静处坐下,等着日出。
隔着防水手套,他从兜里艰难地掏出烟。
扯开面罩,叼在嘴里。
时间仿佛被冻住,但风却没有。
所以,他点不着烟,高原防风的打火机也点不燃。
左边有块“石头”动了一下,他看过去,原来是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山友。
嘴上也叼着一根烟。
“兄弟,有火?”
“没,受了潮,点不了。”
不是兄弟,是个女人。
从头到脚的黑色,只脸上留出一隙比神山的雪还白的皮肤。
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泛着玫瑰色水光如丝绸一般的双唇此刻正因含着烟而微微向上立着。
顾少白有一瞬失神,黑色冲锋衣指了一下前面,“日出了。”
顺着她手的方向看过去,嗯,日出了。
东方的天际被金色的光拉开一条口子,慢慢地浸润着连绵不绝的山巅。
颜色是流动的,山也活了起来,慢慢地,通体透明,熠熠生辉。
光彩射楼塔,丹碧浮云端。
黑色冲锋衣此刻低声说了句:“艸,真漂亮,没白来。”
顾少白转头看向她,只见她身体后仰,一手手肘撑着身边的岩石,一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夹住烟举起来。
她也恰好转头看向他,
“敬我们必死无疑的一生。”
顾少白笑了,也学着她举起烟,“举杯邀荒谬,敬这必死之局不回头。”
对方手一顿,眼角弯弯,似乎也在笑。
金色的阳光迅速地向下流淌,顾少白双手枕着头平躺下来,“你说这里的天怎么这么干净?”
“哪里的天都是这么干净。但我只有在这里才看得见。”
沉默……令人舒适的沉默。
远处人群的喧闹声传来,该准备下山了。
顾少白先开口,“一个人?”
“嗯。”
“怎么称呼啊朋友?”
黑色冲锋衣久久没有回复。
顾少白也懒得追问,萍水相逢而已。
“你好,沈灵芝。”
顾少白闭上眼,嘴角泛起浅笑,“芝草琅玕,灵芝,好名字。”
“幸会,顾少白。”
——
两次对视,隔着两年,只是这一次,顾少白深邃的眼底没有燃烧的欲望,全是冷冷的审视。
“言总,这位是博瑞国际总经理,顾总。顾总,这位是寰宇集团董事长,言总。”
莫然的介绍相当公式化,言序跟顾少白之间的寒暄更是公式化。
“你好。”
“你好。”
言序跟顾少白身高差距微乎其微,两人都身穿黑色双排扣定制西装,都选了复古蓝领带,甚至还用了同样的黑玛瑙袖口。
只是顾少白身上的都看不出品牌。
言序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神锐利,即使此刻带着笑也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攻击性。
顾少白的身形更随性优雅几分,一双瑞凤眼漫不经心地微垂,目光掠过时,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理所当然的俯视感。
他们握手的时候,沈灵芝有些犹豫要不要抬头也打个招呼,可垂眸便看见顾少白紧实的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蜿蜒伸向袖口处。
还是这么性感。
她记得顾少白小臂上有一块疤,是烫伤,不大,她手指抚过时甚至能感受到他细微的颤抖,就很……有男人味。
一股燥热冒了出来。
在一起时他最喜欢用这双带着炙热的手抚摸她的背脊,感受她微不可察的战栗。
两个大男人互相吹捧了几句后,顾少白微微举杯,像是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