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打过鬼子，身上挨过三枪，断过两根肋骨。

    小时候他跟我说，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在鬼子最猖狂的时候，多杀几个。”

    他抬起头，看着张老：

    “我想替他杀。”

    张老点点头，没说话。

    又一个战士站了出来。

    很年轻，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一点没褪去的稚气。

    他走到王铁山身边，立正，敬礼：

    “首长，我也去。”

    “你叫什么？”

    “二营二连一排三班，张小兵！”

    “为什么去？”

    张小兵抿了抿嘴，声音有些发颤：

    “刚才那个婴儿……那个被刺刀挑着的婴儿……我看着，就想起了我妹妹。”

    他顿了顿，用力眨了一下眼：

    “我妹妹今年三岁。

    每次我回家，她都跑过来抱我，喊哥哥。

    要是……要是遇上了鬼子……”

    他说不下去了。

    旁边的人开口：

    “别哭，我们杀鬼子。”

    说话的是一个少尉，二营二连的排长。

    他走到张小兵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看向张老：

    “张老，我带我的排去。”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

    有人是因为爷爷打过鬼子。

    有人是因为奶奶讲过那些年的惨事。

    有人只是因为看见了那个被刺刀挑起的婴儿，看见了那个趴在碾盘上的女人，就再也忍不住了。

    操场上，站出来的战士越来越多，密密麻麻，黑压压的一片。

    张老看着他们，眼眶有些发酸。

    他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同志们，你们的心情我理解。

    但这件事，不是谁站出来就行的。

    我们要的是精兵，是能打仗、敢打仗、打胜仗的兵。”

    他顿了顿：

    “所以，接下来会有严格的选拔。

    体能、射击、战术配合、心理素质，每一项都要过关。

    不合格的，不能去。

    最终会根据成绩，选择前五百名。”

    队伍里响起一阵嗡嗡声，但没有人退缩。

    王铁山挺起胸膛：

    “首长，您就瞧好吧！”

    张小兵用力点头：

    “我一定过！”

    那个少尉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丝笑：

    “排里的兵，我一个不落全带过去。”

    张老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他转过身，对李成山说：

    “老李，这事儿，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