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问:
“那你为啥来当兵?而且还来龙牙?你爷爷不反对?”
卫生员嘴角扯了一下,那表情说不清是笑还是什么别的:
“我从小跟着爷爷长大,耳濡目染,学了一身本事。
可我爸我妈,都是军人。”
他顿了顿:
“我妈在我十岁那年,维和任务中牺牲了。
我爸在我十六岁那年,边境反恐,也走了。”
华垠愣住了。
卫生员没有看他,只是盯着那扇门:
“爷爷从来没拦过我当兵。
他知道我放不下。
他只是说,既然要去,就得当最好的兵,学最好的医术,救最多的人。”
他转过头,看着华垠:
“所以我就来了龙牙。”
华垠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卫生员那张脸,忽然觉得,每个人的故事都很特别。
“对不起,”华垠低声道。
“我不知道……”
“没什么。”卫生员打断他。
“都过去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扇门前,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然后又回到墙边靠着。
“还得等一会儿。”他说。
“爷爷做事,从来不急,但每一步都稳。”
女人停止抽泣,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
虽然很多词听不懂,但她隐约明白了。
那个刚才走进门的老大夫,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医生。
她只是盯着那扇门,一遍一遍地默念着:
“保佑……保佑我的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华垠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卫生员靠在墙边,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在想什么。
女人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一尊雕塑。
终于,那扇门开了。
史国忠走了出来。
他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里带着一丝轻松。
女人猛地站起来,踉跄着冲过去,一把抓住史国忠的胳膊,紧张的都问不出话来。
史国忠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放心,孩子救过来了。”
女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不停的对着史国忠磕头。
史国忠一把扶住她。
“使不得,使不得,救死扶伤是我应该做的。
就更别说救治的还是你们。
我很开心。”
华垠和卫生员也冲了过来,把女人扶着架到长椅上坐下。
“体温已经开始下降了,败血症也控制住了。”
史国忠的声音很平稳。
“这孩子命大,撑到了我们这里。
要是再晚一个小时,神仙也救不了。”
女人听着这话,捂着嘴,眼泪哗哗地流下来。
她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不停地点头,不停地点头。
史国忠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看向卫生员:
“乖孙,你初步处置得很及时。
广谱抗生素的剂量掌握得不错,没有耽误最佳治疗时机。”
卫生员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像个被夸了的孩子。
华垠在旁边看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院士的孙子,龙牙的卫生员。
救过无数战友的命,被夸一句就能笑得这么开心。
他想起自己在1937年的种种笨拙。
想起龙头说的还得练,忽然觉得自己差得太远了。
史国忠走到华垠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
“华垠小友,刚才没来得及跟你多说。
我听秦老讲了你们的事,了不起。”
华垠愣了一下,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我就是……就是运气好。”
“运气?”史国忠笑了。
“能穿越时空,能带着这么多人回到过去。
能面对鬼子的刺刀不退缩。
这不是运气,是命,也是本事。”
他伸出手,握了握华垠的手。
那手很温暖,掌心带着薄薄的茧子。
是几十年握手术刀留下的痕迹。
或许,史国忠先生不止精通于儿科医治。
“下次穿越,”史国忠认真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