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会尝过这般家破人亡的苦。
压下心头的戾气,华垠放轻了脚步。
一步步慢慢走近,生怕自己身上戾气吓到她。
他拿着一根军用能量棒。
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刻意把声音放得柔缓又温和,尽可能让自己显得和善:
“小姑娘,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不是坏人。
来,吃个糖好不好?”
小花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
怯生生地看向华垠。
眼前的男人脸上花花绿绿的,看不清模样。
身形高大,身上还带着一股陌生的味道。
让她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攥着衣角,一动也不敢动。
只睁着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华垠。
准确来说,是看着他手里那根能量棒。
她从没见过这东西,却从村里大人的嘴里听过糖。
听说那是天底下最甜的东西。
可她长到这么大,连糖的影子都没见过。
只在梦里想象过那甜甜的味道。
华垠瞧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更酸了。
他没有催促,只是轻轻撕开能量棒的包装。
他伸出手,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把能量棒凑到小花的嘴边,声音极其温柔:
“来,宝贝,尝一口,很好吃的,甜甜的。”
小花眨了眨眼睛,迟疑了好一会儿。
才小心翼翼地张开小嘴,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能量棒。
清甜的味道瞬间在舌尖化开,那是她从未尝过的滋味。
甜丝丝的。
这一丝甜意,驱散了心里些许恐惧和悲伤。
她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慢慢向上扬起。
露出了两颗小小的小虎牙。
眼睛也亮了起来,像揉进了星星,笑得软糯又可爱。
要不是她营养不良的身子,脸上也没多少肉。
绝对会更好看。
但即使是这样,华垠觉得这就是最好看的笑容。
而这个笑容,是她在家里人被鬼子杀死后,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
这一点点甜,竟让她在瞬间忘掉了周遭的惨状,忘掉了失去亲人的悲伤。
华垠看着小花这抹稚嫩的笑。
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自己也跟着笑了。
他轻轻拉起小姑娘的小手。
那小手冰凉凉的,瘦小得可怜。
只有他手掌的一半大,骨头硌得他手心发疼。
他把能量棒稳稳地放在她的小手里,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拿着吃,慢慢吃。”
小花捏着能量棒,又看了眼华垠,眼里满是笑意。
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吃得格外珍惜,生怕这甜甜的味道一下子就没了。
华垠蹲下身,伸手轻轻摸了摸她枯黄的脑袋,动作温柔:
“小姑娘,你的名字叫什么啊?”
小花咬着能量棒,腮帮子鼓鼓的。
怯生生地抬眼看他,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软糯的鼻音:
“哥哥,我……我叫小花。”
“小花?”华垠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