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压回去,胸膛剧烈起伏。
他猛地指向打谷场方向。
尽管隔着土坎什么也看不见。
但那边的狞笑、哭喊,是多么的刺耳。
“那孩子才多大?
鬼子摆姿势、找角度,是想干什么?
拍艺术照吗?那是虐杀!是炫耀!是畜生在显摆它们的爪子!”
他转回头,眼眶红得吓人:
“龙头,我承认。
我就是个学生,书生意气。
我没见过血,连杀鸡都不敢看!
但我背过历史书。
我知道那上面每一行简略的记载后面,是多少座哭不动的坟。
我知道南京城墙塌的时候,城里的人是怎样的绝望。
现在,我他妈就站在这儿,我手里有枪。
你让我像个胆小鬼一样,缩在后面看你们拼命?我做不到!”
他喘了口粗气,声音因为情绪的失控而微微发颤:
“我的训练是只有不到两天,可我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当个旁观者。
我知道我可能笨手笨脚,可能帮不上大忙甚至添乱。。
但哪怕我只能吸引一颗子弹。
哪怕我的出现能让他们愣一下神。
哪怕...只能多护住一个老乡,我也认了。
这是我的国,这是我的先辈正在被凌辱的时刻。
让我这么干看着,比让子弹打穿我还难受。”
他直直地迎着龙头的目光。
虽然脸上挂满了泪水。
但眼睛里最后一点属于大学生的清澈、愚蠢,青涩,彻底的消失了。
只剩下杀鬼子的决绝:
“我不是不怕死。
但我更怕,怕这辈子剩下的每一天,都要活在这场战斗的悔恨里。
让我上吧,龙头。
我保证,脑子在线,绝对服从,一步不落地跟着你。”
风从田野上滚过,一直吹到了村子里。
耳机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底噪,和频道里其他几人几乎屏住的呼吸声。
龙头深深地看着华垠,目光极其锐利,像要把他看透。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有一瞬。
他能看到华垠握枪的手背青筋隐现。
能看到他脸上那种混合着愤怒、悲怆和
看到了那张年轻脸庞上,愤怒、悲恸、以及无比坚定的复杂神情。
这不是新兵上阵前盲目的肾上腺素飙升。
这是穿越了八十年的血火时空后。
与这个时代发出的、无法被按捺的共鸣。
终于,龙头紧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介于无奈和赞赏之间的细微表情。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不是妥协,更像是某种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