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呼一吸，也不是心跳。
是三种频率叠在一起，像三个不同的东西在地底各干各的，但又隐约踩在同一个拍子上。
丁文蹲下来，把手掌按在地砖上。
冰凉的红土表面传来的振感极其微弱，但他的指腹能分辨出三层。
最深的那层，慢，沉，像大型动物的心脏搏动。
中间那层，是穴蟒。它在等，呼吸均匀。
最上面那层，新来的。频率快，力度大，每一下都带着往上顶的冲劲。
赵强的声音从屋顶飘下来。
“文哥，洞口那边雪面又鼓了。不是原来那个位置，往南偏了大概二十米。”
“新的洞？”
“不像。雪面往上拱，但没裂开。像是底下有东西顶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丁文站起来。
“它在试探。”
雷战从窄口那边走过来，铜斧拎在手里，声音压得很低。
“试探什么？”
“试探我们的反应。”丁文看了他一眼，“刚才那八只蜥蜴冲过来，我们点火、射箭、砍杀，整个过程的振动和热量变化，全被它记录了。”
雷战的表情变了。
“你是说，这玩意儿有脑子？”
“有没有脑子不知道。但它知道先派小的来探路，自己在后面看。”
屋里安静了两秒。
伊万正从门外进来，满头是汗，铜锤扛在肩上。
“坑挖好了。两米深，三米宽，坑壁熊油抹了两层。冻得邦邦硬，滑得跟冰面似的。”
“快。”丁文说。
伊万一屁股坐在地上，端起娜塔莎递过来的热汤灌了两口。
“老板，我刚才在外面挖坑的时候，脚底下一直在抖。越往下挖抖得越厉害。最后那半米我铜凿插进去，拔出来的时候凿尖上沾了一层紫色的东西。”
他把铜凿递过来。
丁文接过去看了一眼。凿尖上确实附着一层极薄的暗紫色物质，不是泥，不是矿物。
用指甲刮了一下，有弹性。
像是某种生物组织的末端。
“这些脉络不是从洞口长出来的。”丁文把铜凿放在石板上，“是从正下方往上渗透的。整片营地底下都是。”
娜塔莎停下研磨的动作，抬起头。
“你的意思是，我们脚底下全是它的……”
“不知道是它的什么。但跟它有关。”
赵强的声音又落下来了。
“文哥。”
“说。”
“洞口那个穴蟒，动了。”
丁文走到门口，拉开观察孔。
东侧雪面上，原本塌陷的破土洞口正在变形。
不是有东西往外钻，是洞口本身在扩大。
边缘的冻土一块一块地往外翻，像是被从下面掰开的。
洞口直径从原来的两米，扩到了三米。
然后穴蟒的脑袋露出来了。
赵强没有夸张。那颗头确实比洞口大。
它是硬把自己挤出来的，暗紫色的鳞甲在洞口边缘刮出了白色的石粉。
两条热感裂缝大张着，朝红土房方向疯狂蠕动。
“它锁定盒子了？”雷战问。
“不是。”丁文盯着那颗脑袋，“盒子被我隔热了，信号弱了八成。它现在锁的是另一个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龟甲在衣服底下发着微弱的暗金色光。
刚才他用龟甲干扰蜥蜴的时候，共振暴露了龟甲的能量信号。穴蟒记住了。
“冲我来的。”丁文语气没变。
雷战的手猛地收紧铜斧柄。
“你把龟甲也包起来。”
“包不了。”丁文说，“龟甲是系统载体，隔热就等于断了感知面板。瞎子打仗，死得更快。”
穴蟒的前半截身体从洞口挤了出来。
四米。
五米。
身体还在往外抽。
赵强在屋顶一截一截地数。
“六米出来了，还没到头。文哥，这条真有八米。”
穴蟒完全出洞后，没有立刻冲过来。
它盘在洞口附近的雪面上，身体绕了两圈，脑袋高高扬起，热感裂缝朝着四面八方交替扫描。
它在定位最强的热源。
丁文的手指在佩剑柄上扣了一下。
“赵强，它面朝哪边？”
“面朝西南。不是冲咱们正面来的，它在绕。”
“绕哪边？”
“南边。”
南边。壕沟那段没堵的缺口在东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