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得扛着打。”
“扛是扛得住。”丁文收起龟甲，“但得知道打什么。”
他看向娜塔莎。
“你是军医。”
“嗯。”
“野战外科能做吗？”
娜塔莎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缝合、截肢、简易消毒、草药配伍，都能做。在远东军区服役三年，冬季演习受伤的士兵我处理过上百个。”
“药理呢？”
“基础药理和毒理都学过。你有药材？”
丁文走到杂物区，把剩余的雪莲籽、干燥的野生草药、以及那罐雪莲防冻膏摆在她面前。
娜塔莎撑着坐起来，目光扫过这些东西。她拿起一小簇干草药凑近鼻子闻了闻，又用指甲掐了一截放在舌尖。
“这是高山岩黄芪。”她吐掉碎末，“止血生肌的，你从哪采的？”
“悬崖上。”
“还有别的品种吗？”
“有。但不多。”
娜塔莎点头，眼睛里恢复了一些神采。
“如果有足够的油脂基底和研磨工具，我可以配三到四种野战急救药剂。止血膏、退热散、外伤消炎敷料，再加上你这个防冻膏的改良版本。”
“我给你十二个小时。”丁文说，“工具在石板上，油脂在储藏棚，你自己拿。能做多少做多少。”
“十二个小时够了。”娜塔莎掀开狼皮被褥，赤脚踩在地上，晃了一下站稳。
伊万伸手想扶她。
“别碰我，我又没断腿。”
伊万缩回手，看了丁文一眼。
丁文没搭理他。
“班长，壕沟进度怎么样？”
“伊万走之前挖了三分之一。我接手，天亮前能合龙。”
“不够。”丁文走到那块刻着营地俯瞰图的木板前，用铜凿在矮墙外侧又划了一圈。“壕沟外面再加一圈火油带。把多余的熊油化开，顺着壕沟外沿浇一圈。”
雷战皱了下眉。
“通告说第二区生物不惧火焰。”
“不惧火焰和不惧高温是两回事。”丁文说，“火烧不死它们，但熊油燃烧产生的浓烟和高温油雾会干扰热感应。那些蜥蜴靠体温定位猎物，只要周围温度均匀拉高，它们就成了瞎子。”
雷战愣了一秒。
然后他放下铜斧，走到储藏棚，开始搬熊油罐。
丁文坐回炕沿。掏出龟甲，做今天最后一次感知扫描。
五公里，干净。
七公里，干净。
十公里边缘……
他的目光定住了。
东北方向，娜塔莎之前所在的位置，空了。
但正南方向，极远处，接近感知面板的最大半径。
一个新的绿色光点出现了。
移动方向，正北。
朝着红土房。
速度不快不慢，步伐间距极其均匀。
不是濒死者的拖行。
更像是一个人扛着什么东西，按固定节奏赶路。
丁文把面板放到最大倍率。
绿点旁边，浮着一行极小的位置标注。
【龙国选手信号。】
丁文看了三秒。
收起龟甲。
阿黄从炕角抬起头，耳朵转了两下，朝着正南方向嗅了嗅。
没有竖毛。没有闷吼。
尾巴甚至轻轻摆了一下。
丁文低头看着它。
“你倒是挺欢迎。”
阿黄眨了眨眼，把脑袋搁回前爪上。
龙国直播间的弹幕还在讨论娜塔莎的军医技能和地底巨眼的恐怖画面。
没有人注意到丁文刚才看向南方时，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方向。
是赵强的投放区域。
门外，雷战正把第三罐熊油倒进壕沟外沿的雪槽里。
油脂在极寒空气中迅速凝固，形成一层反光的薄膜。
他直起腰，朝远处的雪原看了一眼。
南边的地平线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眯着眼辨认了两秒。
一根细长的、在风中微微晃动的影子。
像是一根竿子。
雷战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转头朝屋里喊了一声。
“丁文。”
“看到了。”
“那是个人？”
“那是个钓鱼的。”
雷战沉默了三秒。
“……他扛着鱼竿走了多远过来的？”
“大概二十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