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闻到味道的。
不是血腥味，是肉香。
烟熏肉、风干鱼、熊油脂在极寒空气里凝结成极淡的分子层，被他那双在边境线上训练了十二年的鼻子精准捕捉。
在这个人均啃树皮的鬼地方，肉香就是信标弹。
他压低身体，握紧手里那根被他削成枪尖的粗木棍，沿着雪坡边缘摸过来。
然后他看到了红土房。
雷战停住了。
不是因为危险。是因为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一栋方方正正的石基泥墙建筑。烟囱冒着白烟。门前立着两排木架，上面挂满了暗红色的冻肉条。旁边还晾着几张巨大的兽皮。
营地外围有明显的绊索线痕迹，雪地下埋着尖桩坑的伪装覆盖层。
这不是求生营地，这是哨所。
“雷战。”
声音从他右侧三十度方向传来。
雷战猛地侧身举棍——
丁文靠在一块黑色岩石旁边，复合弓挂在肩上，手里端着一只冒热气的陶杯。
雷战盯着他看了三秒。
熊皮大衣，雪狼皮内衬，手套，护腿，战术靴。装备齐全到像是从后方补给站直接空投过来的。
“你在喝什么？”雷战的第一句话。
“松针茶。进屋说。”
雷战跟着他走进红土房。
木门关上的瞬间，暖意扑面而来。火炕烧得稳稳当当，红土墙壁散发着恒定的热量。
雷战的目光扫过室内。
石板上一排暗红色的金属工具整整齐齐。铜刀。铜斧。铜凿。铜针。铜鱼钩。
他走过去，伸手拿起那把铜刀。
手指摸过刃口。
锋利。真正的金属锋利。不是石头磨出来的那种将就。
“这是铜。”雷战的声音变了。
“嗯。”
“你炼的？”
“嗯。”
雷战放下铜刀。看向墙角靠着的复合弓和箭袋。拔出一支箭，箭头是三棱铜质，截面规整，刃口打磨过。
他又看向床头挂着的那柄航海佩剑。
精钢。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你到底什么来头？”雷战转过身，盯着丁文。
丁文把陶杯递给他。“先喝口热的。”
雷战接过杯子。松针茶的微苦味道滚入喉咙，胃里瞬间暖了。他已经三天没喝过热水了。
喝完茶，雷战沉默了几秒。他环顾了一圈这间屋子——腌肉缸、盐罐、药膏、铜器、兽皮、弓箭、长矛、佩剑。
“我在外面啃了一个礼拜的生树皮。”他说，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陈述事实。
阿黄从火炕上跳下来。穿着那件量身定做的雪狼皮马甲，四爪落地，走到雷战面前，仰头看着他。
蓝色竖瞳打量了两秒。
然后转身走了。
不感兴趣。
雷战低头看着这只明显不是普通猫的幼兽。“这是虎？”
“东北虎。”丁文从石板上拿起一把铜刀和一把铜斧，放在雷战面前。“换掉你那根棍子。”
雷战看着面前的铜刀铜斧，没有客气。
他拿起铜斧，掂了掂。重心靠前，手感极沉。斧刃厚实，适合破甲劈砍。
“好东西。”
他把那根跟了他二十天的木棍靠在墙角。从今天起，那根棍子退役了。
龙国直播间弹幕密密麻麻地滚。
“雷战进文哥的屋子，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
“一个啃了一礼拜树皮的特种兵，走进一间有暖气有盐有肉有茶喝的别墅。”
“文哥发装备跟发糖似的，铜刀铜斧随便拿。”
“别人的队友见面是抱头痛哭，文哥的队友见面是领军火。”
丁文没给雷战太多适应的时间。
“坐。”他指了指炕沿。
雷战坐下。
丁文掏出龟甲。
雷战看着那块灰扑扑的龟壳，眉头动了一下，但没问。
丁文的手指按在龟甲表面。不是占卜，是调出刚才升级后的新功能。
范围敌意感知。
半透明面板在他视野中展开。
一张以红土房为圆心、半径五公里的俯视地图浮现出来。地形轮廓粗略，但足够用。
地图西北方向，一个巨大的红色光点正在快速移动。
速度极快。比雪狼快了将近三倍。
距离：九公里。
预计抵达时间：三十七分钟。
异化剑齿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