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从雪面上升起来，尿渍在白色雪面上化出一小片黄色凹坑。
标记领地，和上次棕熊来之前一样的位置，一样的方向。
丁文端着茶看着它。
阿黄撒完转身边跑回，四爪蹦跳着踩过积雪跳上门槛，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留下的标记。
蓝色竖瞳平静，尾巴尖翘着。
丁文喝完最后一口茶，蹲下来，拇指擦掉它鼻子上的雪沫，没说话。
进屋，添炭，架锅。
熊油化底，腌肉切丁下锅，咕嘟翻了十分钟后盛碗。
一大碗给自己，一小碗加温水稀释，端到窝前。
阿黄脸扎进碗里，舔得呼噜作响。
碗被推出去半米远，他把昨天削的骨刮板伸进去，把碗底角落的残羹刮干净，推回阿黄面前。
小家伙又舔了两口，干干净净。
丁文收碗，坐回炕边，右手搭上骨矛杆身。
门外阳光铺在雪面上，四百一十六个人还在蛮荒里熬着。
有人在挖雪找树根嚼，有人在数仅剩的三根柴火，有人在对着两条冻鱼说“好兆头”。
而这间红土房的石板上，新采的十五斤孔雀石矿安静等着入炉，铜区的金属块比昨天多了一坨，木片上的铜器清单刻得整整齐齐。
铜斧，铜凿，铜鱼钩，铜针。
一个人的青铜时代，刚刚进入量产阶段。
阿黄吃完羹，走到铜区前，鼻子凑近今天新出炉的铜块耸了两下，转身趴在旁边。
下颌搁在石板边沿，两只前爪一只搭在铜刀上，一只搭在熊股骨上，左边是铜，右边是骨，闭眼，呼噜声响起。
丁文看了它两秒，拉过狼皮被褥，熊皮大衣当被子盖，后背靠着温热的红土墙壁。
矛在掌中，弓在墙角，斧在腰间，剑在床头。
铜在石板上，骨在角落里，矿在棚外头。
暴风雪过了，第一场，还会有第二场。
但他的铜炉已经烧起来了，下一场雪来之前，那份清单上的每一件铜器都会从木片上的字变成手里的东西。
火光在红土墙上拉出一人一虎沉稳的剪影。
呼噜声细密均匀，丁文闭眼，手指在矛杆上扣了两下。
暴风雪第一季，平安收官。
次日清晨。
丁文蹲在升流窑前，面前石板上摆着那份木片清单。
铜斧头×1。铜凿×2。铜鱼钩×4。铜针×6。
十三件。
昨天精炼的铜料加上今天要炼的第二批，刚好够。
他将分拣好的高品位矿石倒进坩埚，窑门封死，风箱推拉杆握在手里。
推，拉，推，拉。
窑膛升温，白炭从闷烧转明烧，观察孔里的光一点点爬向亮黄。
阿黄蹲在炕沿上看了他两眼，跳下来走到杂物区，趴在骨堆旁边，下颌搁在熊股骨上，乳牙开始磨。
风箱一拉一推，磨牙一上一下，两个节奏在红土房里交替，谁也不打扰谁。
四十分钟，出坩埚。
铜料倒在石板上，暗红色，沉甸甸。
丁文没歇，趁余温还在直接入第二轮精炼。
第二炉中火除渣，第三炉慢火提纯，三炉走完，石板上多了两坨干净的精炼铜块。
加上昨天的存货，铜区排了四坨。
够了。
"先打斧头。"
铜斧头是清单里最耗料的一件。
铜料入坩埚加热到红热，取出，石板当砧，战术斧斧背当锤。
叮，叮，叮。
锤法和打铜刀不一样。
刀要薄，斧要厚，每一锤的落点集中在中脊线上，把铜料往两侧挤压的同时保留厚度。
锤十下回炉，取出再锤十下，反复七次。
铜斧成型。
斧刃宽三指，刃口弧度外扩，斧身中段厚实，顶部收窄，预留了安装木柄的卯口。
丁文拈起来掂了掂，比战术斧轻了将近一半，但重心集中在刃部，劈砍时的惯性够用。
找了一截铁桦木短段削成斧柄，嵌入卯口，兽筋湿绑三层，灶坑边烘干。
拿起来挥了一下，手感沉稳，虎口没有多余的震感。
换了块松木试，斧刃落下去。
"咔。"
松木裂开，切面不如战术斧平整，但深度差不多。
够用了。
他在木片清单上"铜斧头×1"后面刻了一道勾。
龙国直播间弹幕飘过来。
"第一个勾！"
"铜斧头到手，战术斧有替代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