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板内侧的灶灰盐层吸干了大部分水分和油脂。
表面结着一层灰白色干壳。
指甲刮过去，底下的皮质韧而不硬。
第一步——刮灰除脂。
佩剑出鞘。
剑刃贴着皮板内面，四十五度角下刀。
灰盐壳和残余脂肪被一层层刮落。
每一刀的深度精确控制在不伤真皮层。
六百斤棕熊的完整皮板面积接近四平米。
光刮灰这一步就花了将近四十分钟。
第二步——鞣制。
灶坑底下攒了好几天的白炭灰。
丁文把灰倒进最大的陶盆，加水搅成稀糊。
灰水。碱性极强。
用木刷把灰水均匀涂在皮板内面。
一层不够，涂两层。
灰水渗入真皮纤维，破坏残留蛋白质的结构，阻止腐败。
涂完灰水，还没完。
他从储藏棚角落摸出一个陶罐。
罐子里装着前几天收集的橡子。
不是吃的，是鞣料。
他用石板把橡子碾碎，连壳带仁压成泥状，加温水搅拌。
棕褐色的浑浊液体在陶罐里翻滚，一股又涩又苦的味道蔓延开。
单宁液。
天然鞣剂。
橡子壳里的单宁酸浓度极高。
丁文将灰水皮板展开铺在干净的石板上。
单宁液从陶罐里舀出，用木刷均匀涂抹在皮板内面。
上下翻面，正反各涂两遍。
涂完，卷起来。
搁在灶坑旁边用余温烘。
龙国直播间弹幕飘过一阵感叹。
“文哥这又换鞣皮方法了？”
“橡子鞣制法，这是古法制皮啊！现在还有人会这个？”
“之前捡橡子我还以为是做饼吃的，原来是存着当鞣料！”
阿良在解说席上推了推眼镜。
“单宁酸鞣制是人类最古老的制皮工艺之一。殷商时期的皮甲就是这么做的。
灰水脱脂加单宁固化，两步走完，皮质柔韧防水，保暖性比生皮提升三到四倍。”
停了一下。
“他捡橡子的时候是第几天？第九天。储存到今天，整整等了这张熊皮。”
弹幕安静了两秒。
“他在第九天就知道会有今天？”
丁文没管弹幕。
等待鞣制的时间不能浪费。
他掏出龟甲。
指腹摩挲过裂纹。
龟甲发烫。
铜钱碰撞声在脑海中响起。
半透明面板浮现——
【今日运势：中吉】
【小吉：正东方约300米枯木林，有冬笋可采。】
【中吉：西南方碎石坡下，棕熊生前标记的领地边界内有一处浅层泥炭沼，可获取泥炭燃料。】
【小凶：正北方黄土坡外，有流浪野犬群出没，数量三到五只，不建议接触。】
泥炭。
丁文选了中吉。
泥炭是比白炭更持久的燃料。
闷烧时间是木炭的两到三倍。
对冬季来说，这东西比肉还值钱。
他揣好龟甲，出门。
阿黄被放在地上，走在前方三步位置。
鼻子贴地面，耳朵旋转不停。
经过棕熊倒下的那片冻土时，地面上的血迹已经被霜冻盖住了大半。
阿黄踩过那片区域，步伐没有任何迟滞。
尾巴尖甚至翘了一下。
龙国弹幕飘过一行字——
“它踩过那片地，连停都没停。”
“三天前在这个位置吓得心跳停拍。”
泥炭沼不远。西南方碎石坡底，一片低洼湿地。
地表覆盖着枯黄的苔藓层，踩上去软绵绵的，靴底陷了下去。
丁文用战术斧刨开苔藓表层。
底下是黑褐色的泥炭。
质地疏松，带着一股湿冷的泥腥味。含水量高，需要晾干才能用。
他一斧一斧刨，装了整整两背包。
扛回营地，铺在储藏棚外侧的石板上晾晒。
回屋。
灶坑旁的熊皮卷了将近三个小时。
丁文展开。
单宁液已经完全渗入皮板纤维。
皮面颜色从灰白变成了深棕。
指甲按下去，回弹干脆。
不硬不软。
韧性十足。
他将皮板搁在石板上。
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