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拳头大的孔洞灌进来，冰凉刺眼。
视野中。营地外围十米内，枯草，碎石，白霜。一切正常。
丁文凑近孔洞，侧耳。
荒野死寂。
没有脚步声，没有碾压声，没有任何大型躯体移动的动静。
他合上挡片。没有推门出去。
转身回炕边。右手重新搭上骨矛。
阿黄维持那个蹲伏姿态足足又持续了五分钟才缓缓松下来。竖瞳的震颤频率一点一点降低。
最后它趴回窝沿，下巴搁在边缘，蓝眼睛半闭。
呼噜声没有响起。耳尖依然前倾。
龙国直播间深夜档的弹幕从刚才的密集紧张变成了一种屏息的等待——
“骨铃响了一声！就一声！”
“是风吹的还是碰到了？”
“只有一声——说明只触碰了第一道线就停下了。”
“它在试探。”
丁文靠着墙壁，闭上眼。
手指在矛杆上恢复了那个节律。轻扣，几秒一下。
后半夜再没有第二声。
……
天亮了。
丁文翻身下炕时，阿黄已经醒了。
小家伙蹲在窝沿上，眼神比往常清醒得多。没有打哈欠，没有伸懒腰，四只爪子蹬在窝底，随时能跳起来的架势。
一整夜蹲伏守门的痕迹留在它的姿态里——后腿大筋还没完全松弛。
丁文走到灶坑前。切碎熏肉，架锅煮羹。
阿黄闻到肉腥味才从窝沿跳下来，脸埋进碗里舔了精光。
“走。”
全副武装。骨矛没带，复合弓斜挎。
阿黄被放在地上。四爪落霜地，走在前方三步位置。
丁文没走常规路线。
径直朝西南方弧形防线走去。
第一道绊索线。
完好。骨铃挂在兽筋绳中段，纹丝不动。
但绊索线外侧约一米处的冻土上。
一个掌印。
只有一个。
五趾全展，爪痕深陷。掌宽——不用量了。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丁文蹲下。
掌印的方向不是朝着营地推进的。是横向的。
它沿着防线外侧横切了一段，然后折返。
踩到了第一道绊索的兽筋绳，骨铃响了一声。
然后它停了。
退了。
丁文的食指悬在掌印上方，描了一遍轮廓。
退了。但这次的掌印距离储藏棚直线距离不到三百米。
昨天四百。今天三百。
他站起身，沿着掌印折返的方向走了几十米。
靴底停在一处新的拖痕上。
和之前那道拖痕不同。这一次的拖痕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刨痕。
冻土被粗暴地刨开了一大片，翻出的碎土块和枯草根散落在半径一米的范围内。
刨痕的深度超过一拳。
它在闻地底的味道。
丁文蹲在刨痕旁看了几秒。
身后的阿黄浑身的毛再次炸开了三分之一，但这次它没有颤抖。
四肢微曲，重心压低，蓝色竖瞳锁着那片刨痕。喉咙里压出一声极低极短的气音。
不是恐惧音。
也不是猎杀预警音。
介于两者之间。
它在告诉丁文：东西来过了，很大，很危险，但现在不在这里。
丁文回头看了它一眼。
站起身。回营地。
路过第三道绊索线时，他蹲下检查了骨铃和兽筋的张力。完好。又绕到三个尖桩坑上方踩了踩覆盖层，枯草和碎土纹理自然，没有塌陷。
刺击阵位的坑口敞着。他跳进去，双脚踩稳坑底，上半身靠在七十度斜面上。双手平举到矛的握持位置，保持了五秒。
肌肉记忆，刷新一遍。
爬出来，拍掉手上泥土。
回屋。
龙国直播间弹幕从紧张变成了复杂。
“三百米了……”
“它碰到绊索退了，说明还在摸情况。但下一次呢？”
“文哥一句话没说，但每个动作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导播在这时切了画面。
鹰酱国。贝爷蹲在溪流边，用一块粗糙的石片刮一根树枝。脸上被冻裂的口子结了痂，手指关节肿得发亮。面前搁着半条烤焦的鱼。他看着鱼发了十秒钟的呆，然后一口咬下去，嚼了两下，表情极其复杂。
樱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