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刀出鞘。
刀背沿骨干长轴方向敲了三下。
左边那根——“当，当，当。”清脆，回声短促，振感绵密。
右边那根——“咚，咚，咚。”稍闷，尾音拖了半拍。
密度不同。
丁文挑出左边那根，握在手里掂了掂。
沉。
野猪大腿骨的骨壁极厚，中空髓腔窄到几乎可以忽略。
实心度极高的天然硬质材料。
风干了这些天，骨面泛着瓷白色冷光，指甲刮过去留不下痕。
他将大腿骨架在石板上。
骨刀横握，沿骨干轴线方向下刀。
第一刀。
骨粉飞溅，白痕浅窄。
骨刀不够。
换战术斧。
斧刃更宽，贴着骨面一层一层往下削。
关节球先砍掉，多余的弧度一斧一斧刮平。
粗壮的腿骨在斧刃下逐渐收窄、变薄，轮廓从浑圆的自然形态被逼向一个上窄下宽的锥形。
矛头。
弹幕第一波炸了。
“骨矛头！他要用猪大腿骨做矛头！”
“那堆骨头从第一天攒到现在——不止是记档，是弹药库！”
阿良猛地站起来，手在桌上虚划了一个刺击动作。
"野猪大腿骨是中型哺乳动物骨骼中密度最高的之一！风干后硬度接近铁桦木！"
"但骨头跟木头不一样——骨质是矿物晶体结构，能磨出真正的刃口！”
“铁桦木再硬，削尖了刺两下纤维就散了，骨头不会！"
"佩剑证明了刺击能穿四指脂肪，但佩剑太短！如果把刺击距离拉长到两米以上......"
安德森张了张嘴。
到嗓子眼的嘲讽硬生生咽了下去。
......
四十分钟。
丁文额头渗出细汗，手上的动作没有一秒停顿。
矛头毛坯成型后，换回骨刀精磨。
刀锋贴着锥面，一毫一毫修正曲线。
截面不是圆锥。
是扁菱形。
两条锋刃在对称轴两侧展开，对着火光转了一圈，刃口闪了两道白光。
丁文拈着矛头看了三秒，放下。
转身走到腌肉缸前，割下一块巴掌大的连皮带脂带瘦三层猪肉，搁在石板上。
单手握矛头尾部，对准肉块表面。
手腕平推，匀速刺入。
菱形刃口切开猪皮，穿过脂肪层，继续深入瘦肉——矛头没入将近三分之二。
抽出。
切口不是斧子劈出的粗糙撕裂面。
两条干净利落的刺切线，切面光滑。
“刺击穿透力是劈砍的三倍以上。扁菱形截面穿透后自动扩大创口，加速放血。”
说这话的语气和检查阿黄爪子发育时一模一样。
龙国弹幕第二波核爆。
“三倍穿透力！扁菱形截面——古代枪矛的标准设计！”
“他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安德森攥着话筒，嘴唇翕动了两下，一个字没蹦。
......
矛头解决了。
丁文站起身，走到屋角木料堆前。
几根长短不一的备用硬木靠在墙边，其中两根颜色明显不同。
木纹紧密到几乎看不出年轮间距，断面泛着金属般的暗光。
铁桦木。
密度比普通硬木高近一倍，硬度接近金属。
他逐一拿起。
第一根，通体有一处暗色疤节，微微弯曲。放下。
第二根，笔直，纹理均匀致密，无节疤，无裂纹。
双手握住两端用力掰。
纹丝不动。
叩了一下。
“嘚。”
沉闷短促，振感极小。
内部密度极高，没有空腔。
“就你了。”
丁文将铁桦木搁上石板。
骨刀比划长度，太长太粗，需要加工。
他抽出航海佩剑。
剑身从鞘中滑出，寒光一闪。
但他没握剑柄做刺击姿势。
剑身装上刺槐木护手，双手分别握住剑柄和护手。
整把佩剑——当成了一把双柄刨刀。
剑刃贴上铁桦木表面，手腕发力，从近端向远端推刨。
“嗤——”
一条极薄的木花从剑刃下翻卷而出，卷曲紧实，散发着辛辣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