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秒。够射第二箭。不够射第三箭。”
三根手指收回去，攥成拳。
“如果第二箭还没命中要害——没有第三次机会了。”
红土房内静得只剩灶坑白炭闷烧的声响。
全球直播间出现了持续超过五秒的弹幕真空。
这不是任何形式的绝望宣言，也不是求救信号。
这是一个猎人在打猎之前，用最冷酷的理性做出的精确死亡算术。
安德森握着话筒，把那句幸灾乐祸的话又咽了回去。
......
丁文坐回炕边，端起陶杯。
松针茶已经凉透了。
他没喝，放下杯子。
“最后说一件事。”
目光扫过防兽储藏棚的方向，隔着墙壁看不见，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里面有什么。
三大碗猪油，一缸腌肉，阴干的血肠，鸭油封鸭肉。
整个营地已经被浓烈的肉食油脂气味浸透了整整十几天。
“狐狸来过，貉子来过。”
他屈指在炕沿上敲了三下。
一下比一下重。
“它们不是随机路过的。是同一条食物链的追踪线。”
“底层的小型杂食动物最先被熏肉气味吸引，它们在营地附近活动留下的气味，又引来了更大的掠食者。”
“一层一层，越来越大，直到食物链的顶端出现。”
阿良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发颤。
“级联效应！非洲草原上猎豹猎杀瞪羚后，血腥味先引来豺狗，豺狗引来鬣狗，鬣狗引来狮群——就是这个！而且——”
他指着大屏幕，几乎是在喊，“丁文之前就说过，''''几百斤肉的味道，就是发坐标邀请函''''！他当时就算到了！”
弹幕海啸。
“狐狸→貉子→棕熊，完整食物链追踪线，他全算进去了！”“他从进岛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丁文把凉透的松针茶一口饮尽。
“卦象说了——夜间必回。”
他的目光从西北方密林的方向收回来，落在屋角杂物区那堆兽骨上。
猪骨粗壮，狼骨修长，鸭骨纤细，最边上压着几根细到看不清的田鼠骨头。
“它白天去密林觅食，夜里回到营地附近巡游。路线固定，节奏固定。它已经把这一片划进了自己的领地范围。”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
左肩靠着门框，目光看向营地外的荒野。
寒风顺着悬崖岩缝呜咽。
“它不会自己走。不解决掉它，再厚的木桩也不够看。”
“六百斤的熊掌拍在储藏棚上，整个棚子会像纸盒一样散架。腌肉、猪油、血肠——全完。冬天的所有储备，一夜归零。”
蜜蜜攥紧话筒，声音发紧：“他的意思是必须主动出击？”
阿良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很低：“不是出击。是没有退路。”
......
丁文在门框边站了大约半分钟。
没有再说话。
转身回屋，关上木门。
往灶坑压了两块白炭，重新烧水，给阿黄端了半碗温肉羹放在窝沿旁。
小家伙埋头舔了两口，抬起头，嘴边挂着肉星。
丁文用拇指擦掉残渣。
动作很快，收手也很快。
坐回炕边。
右手摸上复合弓的弓臂，指腹沿着深褐色漆面缓缓摩挲。
目光扫过墙角的战术斧、腰间的航海佩剑、箭袋里六支白色骨箭，一样一样看过去。
最后落在屋角那台蹲在阴影里的单动式木风箱上。
旁边堆着白炭，背后靠着升流窑。
岩石金库最深处，用树叶包好的翠绿色孔雀石矿样安静地躺在暗处。
他的目光在风箱上停了三秒。
收回来。
端起刚烧好的松针茶，吹散水面热气，微苦回甘。
膝边，穿着小皮甲的阿黄吃完了肉羹，调转身体，把脑袋搁在窝沿靠近门口的一端——和昨夜一样的姿势。
脸朝门，后背对着他。
右前爪搭在窝沿外面，爪尖朝前。
呼噜声渐渐响起，均匀而细密，耳朵尖微微前倾，在呼噜声里依然对着门外的方向。
火光在红土墙上拉出一人一虎沉稳的剪影。
屋外寒风呜咽，营地西南方四百米外的冻土上，那串掌印正随着日头升高缓缓变得干燥、板结。
但留下它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