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刀继续。鸭身拆解，精肉切条腌制。
接着，他拎起那张完整的鸭皮。
骨刀贴着皮下脂肪层，将鸭皮连同那层薄薄的黄色脂肪整张片下，切成指甲盖大小的碎丁。
外网专家安德森裹着毯子跳出来，指着屏幕。
“一只野鸭而已！野鸭的脂肪层远不如家禽，根本榨不出多少油脂，没有任何加工价值！”
丁文没理会虚空中的噪音。
小陶锅架上灶坑白炭。
冷水入锅，鸭皮碎丁倒入，文火慢逼。
与炼猪油如出一辙的手法。
但鸭油比猪油更细腻，析出速度更慢，香气却截然不同，一种禽类特有的、清冽而浓郁的油脂香，在红土房内缓缓弥漫开来。
十五分钟后。
小陶锅里小半碗澄澈的淡金色鸭油析出，碗底沉着一小撮焦香酥脆的鸭油渣。
阿良在解说席上拍案。
“鸭油！他连野鸭皮下那层薄到极致的脂肪都没放过！鸭油烟点比猪油高，炒菜爆香一绝！这玩意儿在古代是宫廷御膳房的专属用油！”
安德森的脸从惯常的铁青直接跳到了发绿。
弹幕核爆。
“外网专家：榨不出油。文哥：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安德森的脸已经从孔雀石绿进化成翡翠绿了！”
鸭油滤净，封口放好。
丁文转身回到石板前。
他拿起那个放着鸭心的小陶碗。
骨刀轻落，将那颗不过拇指肚大小的暗红色鸭心，切成了米粒大小的碎末。
加一点点温水，搅成稀糊状。
端到炕边。
阿黄正趴在那里舔爪子上沾的鸭绒。
丁文把碗放在它面前。
小家伙低头嗅了嗅。
跟之前闻肉泥羹时的嫌弃完全不同，鸭心碎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血腥气，这种气味精准命中了猛虎幼崽深埋在基因里的某根神经。
阿黄的蓝色瞳孔猛地收缩成竖线。
舌头卷出来，疯狂地舔舐碗底，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呜咽声，吃得比任何一次都凶。
丁文垂眸看着阿黄埋头狂吃的模样，语气平淡。
“这就对了，心脏含铁高，长骨头。”
六个字。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刻意的温柔。
弹幕系统直接瘫了三秒。
然后，满屏只剩四个字，刷了整整两分钟没停。
“他是好爸爸。”
阿黄舔干净最后一滴，抬起头。
嘴边挂着一圈暗红色的碎末残渣，蓝色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丁文。
丁文伸手，用拇指粗糙的指腹，把小家伙嘴角的碎末擦干净。
动作很快，收手也很快。
他站起身，端着空碗走回灶坑。
阿黄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擦干净的嘴，又看了看丁文的背影。
“嗷呜。”
它摇摇晃晃爬回豹皮窝，把穿着皮甲的身子蜷成一团，右前爪伸出来，攥住了狼皮被褥的边角。
攥得死紧。
屋外白霜未消，芦苇荡深处的掌印还印在冻硬的泥土上。
屋内火炕温热，淡金色的鸭油里散发着清冽的油脂香。
丁文坐回炕边，端起陶杯。
松针茶入口，微苦回甘。
他的目光掠过墙角那把深褐色漆面的复合弓，掠过箭袋里六支白色骨箭。
最后落在膝边那团蜷成球的灰色毛团上。
火光在红土墙上拉出他沉稳的剪影，将一人一虎的轮廓融在一处。
万籁俱寂，满室安宁。
松针茶凉透之前，丁文已经回到了石板前。
门口晾着的野鸭已经彻底放完血，鸭皮在先前炼油时整张片下，只剩精瘦的鸭肉挂在骨架上。
骨刀贴着关节走。
胸脯肉、腿肉、翅根，一块块从骨架上剔下来，码在石板左侧。
鸭骨架完整保留，搁在右边。
丁文从陶罐里捏出一撮粗海盐，混上捣碎的野花椒粒和小半指甲盖的雀眼椒末，在掌心搓匀。
左手托起一块鸭胸肉，右手抓起盐料，开始揉。
力道和腌猪肉时完全不同。
指腹贴着肉面，顺着纤维纹路，一下一下地推按。
不是碾压，是渗透。
鸭肉的纤维比猪肉细嫩得多，揉重了碎，揉轻了盐进不去。
他的手速不快，但每一下的力度几乎完全一致。
十几块鸭肉，揉了将近二十分钟。
揉好的鸭肉块被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