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拍手，转身回到灶坑前。
他端出那碗用大陶碗接好的新鲜猪血。
经过几个小时的静置，猪血已经彻底凝固，呈暗红色的果冻状固体，表面平滑，质地紧实。
丁文抽出骨刀，刀锋划过凝血块，十字切开，再用木勺反复打散搅匀。
做完这一步，他起身走到门口。
几副猪蹄髈旁边，搁着一截洗得干干净净的猪小肠。
分切野猪的时候，他特意把这段完整的小肠单独留了下来。
国内解说席上，阿良猛地从椅子上弹起。
手里的茶杯差点甩出去。
“他要做血肠！”
丁文蹲在门口石板前，将小肠翻面。
内壁的黏液层厚实，带着一股生腥气。
他抓了一大把粗海盐撒上去，双手反复搓揉。
盐粒碾过肠壁，黏液被一层层剥离。
搓了三遍。
每一遍都用清水冲洗干净，再撒盐，再搓。
第三遍结束，肠衣变得半透明，薄如纱布，对着火光几乎能看穿。
凑近鼻端，几乎没有任何异味。
丁文用兽筋将肠衣一端死死扎紧，打了三道结。
另一端撑开口，用一根削细的木棍撑住，天然的灌装口成型。
他端来那碗打散的猪血。
往里加入切碎的熏肉丁、野葱末和少许海盐，木勺搅拌均匀。
混合料呈现出一种深沉浓郁的暗红色，肉丁和葱花碎粒悬浮其中。
灌装开始。
木勺舀起混合料，对准撑开的肠衣口，缓缓灌入。
丁文灌了几寸便停下。
左手两指轻捏肠壁，右手掌心从上往下缓缓推压，将内部的气泡一点点挤出。
排完气，抽出一根兽筋扎节。
灌太满，受热膨胀，爆。
灌太少，口感松散，废。
他对每一节血肠的充盈程度控制得近乎偏执。
指腹捏过肠壁的每一寸，感受内部的紧实度。粗细一致，长短均匀。
安德森在演播室里目瞪口呆。
上一句“粗盐保不了两周”的话还挂在嘴边，一个字都接不上了。
六节血肠。
拳头粗，各约一尺长。
深红色的肠衣饱满匀称，扎节处的兽筋绷得笔直。
整齐排列在石板上，卖相堪比熟食店的成品。
丁文在陶锅内烧了半锅沸水。
锅口横搭几根松木条充作篦子。
六节血肠被整齐码放在篦子上方。
蒸汽从松木条的缝隙间蒸腾而上，均匀地包裹住每一节血肠。
这一步，是整个工序里最致命的关卡。
火太大，肠衣爆裂，一锅红汤。
火太小，内部凝固不透，一口咬下去满嘴血水。
丁文半蹲在灶坑前。
右手捏着一块扁石片，精准地调控着进风口的开合角度。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蒸汽。
开头那几分钟，蒸汽浓烈翻涌，白雾几乎遮住了血肠的轮廓。
他将扁石片往进风口压了两分。
火力一收，蒸汽的密度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
等蒸汽变成轻薄绵长的细线状，说明温度稳在了恰好的区间。
他保持不动。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四十分钟。
纹丝不动。
手臂没换过姿势，视线没离开过蒸汽，呼吸的节奏都跟灶坑的火光同频。
龙国直播间的弹幕从最初的密集刷屏，到二十分钟后的逐渐稀疏，再到最后——满屏只剩一种弹幕：“别说话，看他蒸。”
四十分钟后。
丁文放下扁石片，揭开木板盖子。
热气轰然扑面。
六节血肠静静躺在篦子上。
表面由暗红变成了深褐色，肠衣微微绷紧，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
骨刀抽出，在其中一节的端面斜切一刀。
断面整齐。
深红色的血糕凝固得恰到好处——不稀不硬，肉丁和野葱碎粒均匀分布，散发着浓郁的腥甜与椒香交织的复合气味。
丁文切下一小段，吹了吹，扔进嘴里。
外皮弹韧，内馅绵糯，咸香裹着一丝野葱的清爽。
他嚼了两口，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十分钟，红土房内上演了一场让全球观众集体破防的画面。
丁文切了几片薄血肠，夹着两块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