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垂在身侧,指节攥得发白。
他慢慢坐回自己的椅子上,低下头,盯着电脑屏幕,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医院,深夜。
急诊观察室。
姜念眼睛紧闭,躺在靠窗的病床上,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输液管一滴一滴往下淌。
她烧昏过去了。
脸上还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发白,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一缕一缕贴在皮肤上。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睫毛轻颤,像在梦里也在难受。
傅寒砚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外套还搭在她身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过。
从下车后,他的手就被姜念紧紧攥着,不肯撒开。
他稍微一动,她就皱起眉头,嘴里发出含糊的声响,像要醒又没醒的样子。
他就没再动。
手背已经被她掐出了红痕,他没在意。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输液管的水滴声,和姜念不太平稳的呼吸。
忽然,姜念嘴唇动了动:
“哥哥……”
她的声音很小,轻得几乎听不见。
傅寒砚的眸光动了动,低头看她。
她没醒,眼睛还是闭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像在梦里也在找人。
“哥哥。”又叫了一声,比刚才大一点点。
傅寒砚沉默了两秒。
他想起了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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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她第一次叫他哥哥,就是因为她烧糊涂了。
那时候她八岁,刚来傅家没多久,怯生生的,见谁都低着头。
她发烧那天,家里佣人打电话给他,说小姐烧得厉害,老爷子不在家,不知道怎么办。
挂了电话,他就开车去接她。
她烧得小脸通红,窝在后座,整个人缩成一团。他不擅长照顾小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把空调调高了一点,车速放慢了一点。
到了医院,姜念没力气下车。
他只能伸手去抱她,结果她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
抓得很紧。指甲掐进他的小臂,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哥哥……”她那时候叫他,声音软得像要化掉,带着烧糊涂了的迷糊,“我难受……”
他愣了一下。
那是她第一次叫他哥哥。
之前她都是叫他“少爷”的,带着小心翼翼的、不敢靠近的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