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那个意思，也没想把陈岩石也拉下去。”

    谭凯的话音落下，包厢内的空气微微一滞。

    林浩脸上的欣喜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明显的惊讶，眼神里满是不解，急切地追问道：“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就不准备把陈岩石这位老干部也一起拉下去？您忘了，这位老干部这些日子没少给您惹事，一次次带头给沙瑞金施压，还帮着大风厂的工人围堵维权，而且他是沙瑞金坚定的对立面，留着他，以后说不定还会给您添乱。”

    在林浩看来，既然要动手牵制沙瑞金，就该斩草除根，陈岩石作为沙瑞金的支持者，又在民间威望极高，留着他，无疑是留下一个隐患。

    更何况，他们手里已经有了陈岩石的线索，只要顺势推波助澜，就能轻易把陈岩石拉下水，既能打击沙瑞金的威望，也能彻底消除这个麻烦，何乐而不为？

    谭凯闻言，缓缓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茶水，轻轻吹了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也带着几分沉稳：“林浩，你还是太急了，陈岩石是老干部，为国家、为汉东的发展付出了一辈子，年轻时出生入死，晚年也始终心系老百姓，只是年纪大了，难免会有些糊涂，认死理，看不清局势。”

    顿了顿，谭凯继续说道：“糊涂归糊涂，可老干部不懂事，我们没必要把人逼上绝路。”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大风厂的事情能顺利解决，平息风波，达到牵制目的就好。”

    “我也退一步，不追究陈岩石的责任，你把手里关于他的线索整理好，交给省纪委，到时候就让纪委去处理，该怎么定性，怎么处置，全看纪委的意思，我不插手，也不施压。”

    谭凯的话，让林浩愈发诧异，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和不解：“您就不怕纪委那边当做无事发生？您又不是不知道，田国富书记和沙瑞金的关系可不一般，两人是政治上的同盟，远比单纯的利益同盟还要稳固，田国富是省纪委书记，手里握着纪检监察的权力，他要是偏袒沙瑞金，压下这件事，我们手里的线索不就白费了？之前的付出，不也打了水漂？”

    在林浩的认知里，官场博弈本就没有仁慈可言，要么狠到底，要么就会被对方反咬一口。

    田国富与沙瑞金的同盟关系，他早有耳闻，把线索交给纪委，田国富大概率会压下此事，到时候，他们不仅无法牵制沙瑞金，反而可能暴露自己，得不偿失。

    谭凯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林浩，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欣赏的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你这年轻人，心思倒是缜密，看得也透彻，说真的，你不进入政坛，真是可惜了，以你的敏锐度和狠劲，要是进入政坛历练，好好打磨几年，说不定比我走得还高，比我更适合在这复杂的局势里立足。”

    这不是谭凯的随口调侃，而是他发自内心的想法。

    这些日子与林浩接触下来，他越发觉得，林浩不仅有商人的精明，更有政客的敏锐和魄力，能在短时间内看透局势，抓住问题的关键，这份洞察力，很少有人能具备。

    就连他自己，也是经过反复思考权衡利弊后，才做出不追究陈岩石的决定。

    谭凯心里清楚，汉东省的局一直在变，沙瑞金空降后，各方势力重新洗牌，僵持不下。

    敢于得罪沙瑞金的人寥寥无几，大多是明哲保身，这就意味着，想要推动任何一件事，难度都极高。

    他这一次，也没准备主动出击，与沙瑞金正面对抗，与其争执不休，两败俱伤，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

    政坛之上，能进的人有很多，敢闯敢拼的人也不在少数，但能退的人寥寥无几，能做到进退有度张弛自如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哪怕是他自己，在面对沙瑞金的压力时，也不敢说自己能真正做到进退有度，有时候，退让不是懦弱，而是一种谋略，一种为了长远利益的妥协。

    林浩闻言，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谦逊的笑容，语气恭敬而得体，没有丝毫得意：“您说笑了，我可不敢当，我这政治觉悟，远远没法跟您比，您在汉东深耕多年，沉稳老练，运筹帷幄，就连我们家老爷子，平时在家也经常夸您，说您政治觉悟高，有大局观，适合统揽大局，以后汉东省的发展，还要看您的，我这点本事，可比不上您。”

    谭凯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微微挑眉，“哦？老爷子还这么夸我？那我更不能让老爷子失望，也不能让汉东的老百姓失望，这常务副省长的位置，我必须坐稳，也一定会坐稳。”

    林浩见状，连忙顺势附和道：“那是自然！有谭省长您的能力和魄力，还有我们家老爷子的支持，您肯定能坐稳这个位置，以后还能更上一层楼，带领汉东省发展得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