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谭凯愈发笃定赵雅是真的看走了眼，眼前这个被她称作纨绔子弟的年轻人，不仅不是草包，反而聪慧得可怕。
世人总爱对首都来的子弟有刻板印象，觉得他们大多是养尊处优的纨绔，靠着家族的光环混日子，可只有真正接触过才知道，首都从来都不缺聪明人。
真正的纨绔从来都得不到实权，家族能给的不过是一时的庇护和安稳，想要在复杂的圈子里站稳脚跟，终究要靠自己的真本事。
那些被家族打发到商业领域的子弟，未必是没能力，反而可能是被寄予厚望，商业场上的历练比官场更磨人，也更能看出一个人的格局和能力。
就说林浩，仅凭刚才那一番分析，就比侯亮平、陈海之流强上太多。
有商人的敏锐，又有不输官场人士的格局，对局势的认知清晰，对自身的能力有准确的定位，更难得的是，他懂得分寸、知道底线，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碰的不碰，仅凭这一点，就足以看出他的通透。
这份聪明，不是投机取巧的小聪明，而是看透本质的大智慧。
能在短短时间内排除无关人员，精准锁定陈岩石这个关键，既能看出他对汉东官场的了解之深，也能看出他的逻辑思维和洞察力远超常人。
收敛心底的思绪，谭凯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语气里的赞赏毫不掩饰，带着几分欣慰：“果然没让我失望，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省力，不需要我把话说得太明白，你就已经精准抓住了核心，知道我的目标是谁了。”
林浩闻言，缓缓眯起眼睛，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褪去了之前的从容，多了几分审慎，语气也变得严肃：“话虽如此，但陈岩石可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您在汉东深耕多年，应该比我更清楚他的分量，这位是汉东省的老牌老干部，原省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一辈子清廉正直，对外的名声特别好，在民间的口碑更是好得没话说，老百姓把他当成能撑腰的靠山。”
“陈岩石这辈子除了在大风厂的项目上出了纰漏，引发了后续的一系列麻烦，其他经手的项目，不管是民生工程，还是检察系统的工作，都做得干脆利落，滴水不漏，几乎找不到任何可挑剔的地方。”
“退休后还主动住进养老院，卖掉房子捐款，帮老百姓维权，甚至为了阻止大风厂非法强拆，坐在挖土机前守了一夜，这份口碑，不是靠炒作来的，是实打实做出来的。”
“您想找他的问题，难如登天。”林浩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他没有经济问题，没有权力寻租的痕迹，就算有人想鸡蛋里挑骨头，也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难？真的难吗？”
谭凯放下茶杯，缓缓开口：“你说得没错，陈岩石在汉东的名声确实不错，做的事在民间的影响力也很大，老百姓敬重他，不少干部也卖他面子。”
“可你忽略了一点，他虽已退休，却始终退而不休，借着自己的名声和人脉，频频插手官场事务、干预项目推进，看似是为了老百姓，实则也是在为自己挣名声。”
“对于这样的老干部，组织上确实不好动。”谭凯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他的名声摆在那里，一旦动他，保不准就会有人煽风点火，说组织有意包庇不良干部，反而把陈岩石塑造成无辜受害的一方，到时候，不仅达不到目的，还会引火烧身，所以，动他不能硬来，也没法乱动，必须找对方法。”
“想要动陈岩石也很简单，他的根基从来都不是权力，而是名声。”
“只要能让他的声誉一落千丈，老百姓不再信任他，老干部不再支持他，他就成了无根之木，到时候再出手就能名正言顺地推倒他，即便有人想替他说话，也没有底气。”
林浩闻言，指尖微微一顿，随即缓缓摸着下巴，“您这么一说，倒确实不难，我也能想到，突破口肯定在他最在意的地方，不过，话不说透，咱们都通透，您费这么大心思跟我分析，肯定不是单纯跟我探讨怎么动陈岩石，您能给我什么好处？或者说，您想让我做什么，能给我一个什么样的说法？”
林浩没有绕弯子，也没有故作清高，直白地说出自己的诉求。
他是商人，逐利是本性，帮谭凯做事，必然要有相应的回报，而他最想要的，就是投资心脏跳动的机会。
谭凯看着他直白的模样，忍不住淡然一笑，“你倒是坦诚，也好，我也不绕弯子，你要是愿意配合我，帮我促成这件事，我可以帮你从中牵线搭桥，让你顺利投资心脏跳动。”
“当然，有个条件，你投入的股份，不能超过百分之十，不能影响心脏跳动的核心决策，另外，国资委必须保证持有不低于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这是底线，也是为了确保项目能真正服务于汉东的发展，不能被资本操控。”
林浩